钱人家子弟来往,穷也穷得有骨气,免得人家以为我方秉谦想高攀!”
“你这又臭又硬的脾气要到什?时候才能改?年轻人讲究爱情,谁管什?高不高攀!”淑宁笑着埋怨。
秉谦拿起报纸,不再理她们。亦筑自觉没什?可再谈,转身回到房里,亦恺躺在床上看书,看见她进来,脸上闪过一种奇异的神色。她不说话,拉上布帘开始换衣服,刚才在之谆家所发生的事又涌现眼前,一想起之谆,她更不能平静了,他现在怎样了?他会了解并体谅她的苦心吗?刚才一走了之,似乎过分绝情。但是,还有什?更好的解决方法?她情愿自己痛苦,也不愿见之谆那为难的脸色,爱就得牺牲,不是吗?
“姐,你今天去哪里玩?和谁?”亦恺问。
“我们在第一酒店吃饭,看完了第一场表演就回来,”亦筑拉开布帘“还不是跟黎瑾,雷文他们!”
“你和雷文他们一起?”亦恺迷惑的。
“是的,有什?不对吗?”亦筑反问。
“没有,”亦恺摇摇头,想了—阵,才吞吞吐吐地说“吃晚饭时,妈叫我去买点卤菜。我好像看见雷文就站在我们巷口!”
“雷文?你看错了吧!”亦筑心虚而又惊讶。
“绝对不会看错,”亦恺自信的“我出去时他已在那儿,回来时仍没有走,可能等了很久,见我想跟我打招呼,我没理他,他好像很失望!”
“是吗?”亦筑喃喃的。她心不在焉,神不守舍,之谆的影子在心中徘徊,她无法考虑雷文的问题。
“你不是跟他们去吃饭,是跟别人,对吗?”亦恺说“但是,你为什?要瞒住我们!”
“我…”亦筑一震“并不想瞒住你们,也没有瞒…亦恺,别问这件事了,以后我再也不会出去!”
“姐…”亦恺呆怔的“我并不是责备你…”“我明白,别说了…”亦筑制止。亦恺的关心,使她那已压抑不住的激情涌上来,泪水一下子盛满了眼眶“别说了!”
“姐!”亦恺吓呆了,他完全不明白是怎?回事。
“关上门,别给妈妈听到!”亦筑急促的。
亦恺从床上跳起来,快速的把门关上,闩好,然后慢慢走到亦筑身边。
“姐姐,如果是我惹恼了你,你就骂我好了,”他歉然地说道“我并不是有心的,真的,我发誓!”
“不关你的事!”亦筑抽噎着,她极力想忍住眼泪,偏偏越想它停,它就流得更多。
“那?…是谁欺负了你,是吗?”亦恺脸色严肃起来“告诉我,是谁?雷文吗?我替你去揍他!”
“不,不,亦恺!”她拼命摇头“没有人欺负我,也没有人惹我,我只是…心里不舒服,真的,你去看书吧!我睡—睡就好!”“真的?”亦恺迟疑了—阵,虽然他并不相信,但他仍驯服的走回他的床上“那?,你快些睡吧!”
亦筑躺在床上,为了怕亦恺心不安,她假装闭上眼睛,心中思潮起伏,千头万绪,她怎能入眠?所有事情的发生,似乎只在一剎那间,一个突来的念头,就决定了一切,改变了一切,连多考虑一下的时间都没有,她不知道自己是否冲动,一段深浓的感情,一个挚爱的人,就这?简单地拋弃了?
夜已渐深,亦恺的均匀呼吸清晰可闻,亦筑仍睁大了双眼,一点睡意都没有。她从来没有失眠过,谁知失眠的滋味竟是那?难受!她想着之谆,想着黎群,想着雷文,想着黎瑾,明明是简单的关系,竟弄得如此复杂,只是因为她的插入?枞憾运已经十分宽大,他把所有的责任推到之谆身上,他认为一切的错在之谆,他只是把她估得太高,更误解了爱情,不是吗?爱情能使谁引诱了谁呢?他虽冷酷的拆散她和之谆,却也宽大的饶恕了她,她该恨他?或是感谢#縝r>
她早该想到之谆和她是绝不可能的事,黎瑾对她的忌恨和不谅解,黎群对她不正常的感情,她怎能介入这样一个家庭?再说,做年龄相若的人的…继母…不是太可笑了吗?她竟从来没想过,没考虑过,她只是在爱,在被爱,她天真的以为,爱就是爱,没有条件,没有复杂的因素,于是,她失望了,对爱的幻梦也破灭了!
上带既赋予人类爱,为什?又要在爱里附带着条件?因素,环境的影响?人为的阻挠?那?,人间的爱,不是全变成了痛苦?为什?为什?
她无法解答这问题,不止她,谁又能替她解答呢?社会是那?复杂,人心是那?复杂,要想在复杂中寻找单纯,有如在矛盾中寻找统一了,并非绝对不能,只是,那?困难,那?困难…
模模糊糊的,她有了倦意,疲倦,催着她入梦,那是一个黯淡的、寂寞的梦…
睁开眼睛,床边站着一个人,她定定神,发觉是淑宁,她的脸色很奇怪,似乎有忧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