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的夜行人,连续着每晚来到,这件事,将怎幺办呢?
她躺在床上,合上眼睛却毫无睡意,天热得难耐,又不敢吹风扇,她那风湿老毛病是惹不得的。她想着那黑暗中的人,又想着亦筑,明年亦筑就要毕业了,但愿她能找份好工作,再找个合适的对象,二十几岁的女孩,该想到这件事了,好对象恐怕还真难找哩…
“嗤”的一声,淑宁惊得跳起来,是黑暗中那人的汽车声,现在是白天,青天白日下,他也敢来?她迅速的站起来,躲在窗帘边上往外望去…
一部雪亮的、豪华的、新型的大轿车停在门口,一个西装笔挺,穿著十分讲究的男人站在门边,他似乎在犹豫不定,脸色非常矛盾,他是谁?淑宁仿佛见过他,十分英挺,潇洒,是那种有教养,有风度,有气质的男人,只是他并不很年轻,看来有三十五岁了,他站在门口做什幺?找谁吗?
那男人犹豫了半天,他始终没发觉窗边的淑宁,最后,他似鼓足勇气用力按下门铃,淑宁明明看见他按铃,也被铃声吓了一跳,她完全不认识这个男人?平衣服,她预备去开门,赤着脚,穿著睡衣的亦筑已跳出来,叫:“我去开!”亦筑脸上有一抹奇异的红晕,她似乎有个说不出来的预备,是什幺吗#縝r>
门开处,那男人迈前一步,眼睛眨也不眨地停在亦筑脸上,亦筑掩着嘴,下意识的握着睡衣退后一步,她没想到,站在面前,定定的望着自己的,竟会是之谆!
之谆呆了,他从来没有想过亦筑是这模样的,短短的头发,自然的披拂在秀丽的,充满灵气的脸上,一袭白色碎花又宽又大的睡衣,罩住那苗条修长的身体,赤裸着脚,吃惊的不能动,像在地上生了根,这是他的小亦筑吗?是吗?或是天上的精灵?
他们互相凝视着,无法从对方的视线中自拔,长久的折磨,锥心的痛苦,在一剎那间消逝,他们什幺都没有说,然而,他们都已经了解。
“我来…接你去!”之谆说。声音低沉而颤抖。
“我…我…没预备…”她要说没预备去,但他的声音已经打断她的“去”字。
“我等你,还早!”他仍是凝视她,似乎怕她在一剎那间消逝,他完全不觉旁边还有个淑宁。
“那幺…”她舐舐发干、发烫的唇“我去换衣服!”
她依恋的再看他一眼,转身走回房间。小小的客厅里,似乎一下子变成真空,之谆忘情的向前走一步,他的心早就随亦筑进去,一个慈祥的声音阻住了他。
“请问…”淑宁问。
之谆一震,完全清醒过来,对着温文的淑宁,他变得像孩子似的手足无措,英俊的脸全红起来。
“我…我…”他说不出来。
“我是亦筑的母亲,请进来坐!”淑宁礼貌地说。她已经看清了之谆的面貌,是个多情种子却不失其忠厚,她暗自点一点头,若他就是黑暗中的那人,看来,是白担心了,亦筑和他,看来早已有了感情了。
“黎群订婚,我接亦筑去…”之谆语无伦次的,许多年来,他总是高高在上,第一次这幺慌过,淑宁很慈祥,很和蔼,却有股说不出的威严。
“你是…”淑宁问。其实,她早猜到他是谁了。
“黎之谆,我想你…伯母!”他困难的叫着淑宁,他们的年龄相差不多,叫起来尴尬之至“已经知道我了!”
“是的,”淑宁微笑着点点头“若你真是那个之谆,让我告诉你,你来迟了!”
“我…”之谆一怔,马上明了淑宁的意思,他说不出心中的感激,亦筑有怎样一个好妈妈!
“世界上,美好的事情并不多,冷酷,虚伪,遍地皆是,把真情到处扔,不觉着可惜吗?”淑宁再说。
“是…的!”之谆变得像小学生在听老师的教训。
“以后,黑夜时多休息,让太阳出来时再做工作吧!”淑宁打趣着说。
“你…都知道!”之谆吃惊的,难为情的,尴尬的。
“我若不都知道,你们怕没有这幺容易,”淑宁摇一摇头,说道“毕竟,你们之间,差了二十年!”
“我…会对亦筑好…”之谆忘情的。
“嘘,”淑宁阻止他“别对我说,对她说吧!这个痴心的孩子,已经吃了许多苦!”
淑宁也不等之谆回答,自顾自的走回房间,这件事不需要她插在里面,对贫穷安之若素的她,可从来没心沾有钱女婿的光,女儿幸福,比什幺都重要,这是个讲究爱情的时代啊!
亦筑走出来,她已换上一件纯白的简单洋装,唇上有浅浅的口红,头发也整齐些。换了衣服,似已遮掩了她的不安和窘迫,她自然了许多。
她看看目不转睛盯着她的之谆,脸上染满了嫣红。
“妈,我走了!”她对淑宁房里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