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是他天真,他确是查到每—个与思嘉有关的电话号码,她家的,庞逸办公室的,片场的,她的美容师,她常去买衣服的精品店。他要自己有把握地随时可以知道她在哪儿。
能随时找到她…即使不去找,心理上也是种安慰和保障。
找了家餐厅,他随便吃了些东西。
令他受不了的是四面八方的视线,到现在他仍不习惯被人“验尸”般地看,他觉得自尊全无了。他自己知道,他真是不适合做这行的,然而除了这一行,还有什幺职业能令他迅速成名,迅速富有?他也想过以后,如果追到了思嘉…他简直越来越有把握了。他会改行,他还是要做体育教练。这才是他的兴趣所在。
匆匆吃完碗中食物“逃”出餐厅,才八点半,或者…这就去思嘉片场外等吧!
想到可以见着思嘉,他马上兴奋,等一小时半是小意思,前些日子为了见她,他等过六个多钟头的。他一点也不抱怨,更不后悔,见着她的一剎那,他那种兴奋就象…就象性的高潮一样。
虽然他对她全无欲念,但情形的确如此。
他默默停车于片场冷清清的围墙下。
墙里正上演着人世间一切悲欢离合,生老病死,墙外却只有他孤单地守着。
他喜欢这孤单,至少…他真真实实在守着,感觉、过程都真实而美丽。墙里的一切让它属于别人吧!他永远不和思嘉演戏。
九点半,就陆续有人出来,有人开车,有人骑摩托车,有人走路,却都不是思嘉。
思嘉…在卸妆吧!普通生活中,她总是喜欢以真面目示人,她那略带苍白的皮肤,美得很特别。
接着,思嘉的跑车出现了。
她并没有看见他,跑车直驶而出。好在他有预备,一直没停引掣,马上就追了上去。
起初思嘉并不觉得,以为是片场里的人。十五分钟后,那部车仍跟在后面…她有了警惕,故意把车开快又开慢,潘烈当然亦步亦趋地跟着,然后,她的车霍然停在路旁。
她发现了他!
他跟着停车,慢慢走到她车边。
“你在做什幺?不是说过别再打搅我吗?”她恼怒地问。
有的女人真是得天独厚,恼怒也是美丽。
他沉默地深深望住她,只是望住她。
“不要望着我!”她低喟“一点礼貌也没有。”
但是…他的凝视的确令人心潮起伏,的确令人惊心动魄,她觉得害怕。
“你说话!到底要干什幺?”她胀红了脸,一丝颤抖仍在她极力掩饰下透出来。
他摇摇头,再摇摇头,唇边露出一丝微笑。
“再见!”他转身就走。
他想见她,现在见到她了,他已满足。至于以后…待他有庞逸那样的条件时,他才会开口。
“站住!”她大叫一声。
她是发怒了,这潘烈是怎幺回事?一声再见就走?这幺无头无尾。她要弄清楚。
或者…也不是弄清楚,她内心也有一见他的念头…她是这幺矛盾,对付不了自己的矛盾,她只好发怒。发怒…或者说只是种姿态!
他马上站住,并转回头。
“你这是什幺意思,莫名其妙地跟着我,又莫名其妙地离开,你…你…”她的脸更红。
“我…”讲话之前,他必须深深吸气“我只是想看看你,如此而已!”
他讲得如此简单,如此轻描淡写,如此理所当然,但她却感到震动,从来没有一个人象他那样直接,那样单纯地表达感情,表达思念。
单纯直接并不感人,感动人的是话出自他那样一个男人的口。她望着他,连话也忘了说。
过了一阵,只是一阵,她似乎清醒过来,脸上一阵红一阵白,迅速地关上车窗,跑车飞驰而去!她也没有再说任何话,留下他…他脸上一片温柔。
然后,他回到自己车上,心中甜美,满足无比,这是以前从未有过的情形…思嘉状似发怒,但…但他几乎完全感觉得到她的感受,真的。
慢慢地开着车,不自觉地吹出口哨来,流露一丝属于他年纪的稚气。
他才二十二、三岁,然而…他的神情起码二十八,或者更大些。刻骨铭心,火烧般的感情令他迅速成熟,令他脸上添了抹沧桑,二十三岁的沧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