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炒得太高,一般居民买不起,空屋就有不少。”
“你做生意太保守,要多跟我学习。”家杰颇自豪“如今的香港就像以前的上海,是冒险家的乐园,要赢,就要冒险。”
“也许我欠缺的就是气魄。”传宗很老实,直话直说“我输下起,所以我会胆怯。”
“慢慢来,慢慢来。”家杰哈哈大笑,他喜欢传宗的坦率,没有下属会跟他说这种话,奉迎唯恐不及。“有很多机会让你学习。”
“气魄是学不来的,你有你的生长环境,这也许是天生的。”
“不。相信我,只要有信心,你一定做得好,我看好你。”
“那么…是否考虑一下我刚才的意见呢?如果价钱太高,我们也不必投标那幅地,那地…我看过,环境并非那么理想。”
“你看过?”家杰惊讶。
“反正没事,星期天当郊游去看过。”
“还有甚么意见?”家杰认真起来。
“那幅地太偏僻,接驳水电、电话都比一般地方费事:交通也不方便,即使有巴士到附近,也要走大段路,除非巴士公司愿意新开一条巴士线。而将来的治安问题也要考虑考虑。”
“我的确没想到那么多。”
“如果我们真的费尽心思把那地方发展起来,万一治安不好,就有损公司的名誉。”
家杰沉思着,没再言语。
这幅他们原本要竞投的土地比预期中竞争更激烈,几家公司抢得价钱已高得不合情理,家皆拼传宗一眼,放弃再举手。
回到公司,谁也没再提这件事,却在家杰心中留下深深的印象。
他会一直注意这幅土地的情形,看看将来会否如传宗所言,也许,算是一个考验吧。
家仪第一次来补习,穿着一条牛仔短裤,一件白T恤,头发随便的束在脑后,普通得像校园中的女孩。
“这是束修。”她送上一盒巧克力,顽皮的笑意布满了小脸儿。
“束修?”传宗颇意外,小女孩竟懂得这两个字。
“古时候学生给老师的报酬,一块肉甚么的。”她笑“妈咪说的。”
“那为甚么不是一块肉?”
她摇摇头,翻开书本。
“天气太热,肉会变臭。”
果然像她自己所说,她是个很乖、很听话、很受教的学生。她很聪明,对书上的一切,一点即明,也能触类旁通。
传宗感觉得到她补习数学的诚意,那并不完全为想接近他而来的,
上课时,她一句废话都不说。
一个小时很快过去。六点了,传宗的案头大响起来。
“殷传宗。”他接听。
“很冒昧,我是家仪的妈咪…顾太,家仪还在你那儿吗?”
“是。我让她听电话。”
“不,跟你讲也一样。”曼宁十分客气“第一天上课,想请你一起回来吃便饭,没有其他人,希望你别拒绝。”
传宗完全没有拒绝的余地,何况那天在机场碰面,一开始对这古典秀丽又有教养的妇人已有极好的印象。
晚餐桌上只有希仁、曼宁和家仪,传宗看不见家杰的影子。
“他应酬多。”曼宁很得体的说“希仁不去的场合,他就做代表。”
“家仪是不是笨学生?”希仁笑呵呵的。
“她极聪明,又专心。”传宗照实答“其实她用不着补习。”
“补习可以绑一绑她的心,”曼宁望着女儿“要不然整个暑假就玩疯了。”
家仪只是笑,甚么话也不说,一副听话听教的乖女儿模样。
“听家杰说,前天投标土地的事,你给了他极宝贵的意见。”希仁说。
“只是个人的看法,现在还不知道是对是错,还担心会否令公司失去一次赚钱的机会。”
“这不是问题,”希仁全不介意得失“因为我的看法与你一样。而家杰太逞一时之勇。”
“不,顾先生有魄力,那是公认的。”
“叫他家杰吧,否则两个顾先生还真分不清叫谁呢。”曼宁笑着纠正说。
她对传宗的好感与日俱增,觉得他有无比的亲切感,这或许就是缘,在她眼中,传宗和家仪再匹配也没有了。
“你沉着,很有思想。”希仁直视着他“以你的谋才配合家杰的勇,嗯,应大有作为。”
传宗微笑不语,这种情形下他不知道该说甚么,内心自然是高兴的。
对年轻人来说,最重要的是有机会,有人赏识和提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