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各种亮着灯的塑胶娃娃,圣诞节日的气氛极浓。
焙物中心尤其漂亮,都是由专家设计,整个大堂全是金色,或全红绿,或全是粉红及雪白的装饰,不但美仑美奂,简直令人目不暇给,眼花缭乱。
“香港中环和尖东的灯饰虽美,不及此地壮观、特别,”曼宁说“美国人把圣诞看得比过年更重要。”
“看,即使是穷人的小房子,他们也愿意花钱布置灯饰,圣诞夜都再没有钱吃火鸡了。”家仪也说。
“我们虽被雪困在家中,我们也吃了烧鸡。”曼宁安慰女儿。
“不如今夜我补请你们过圣诞夜?”传宗说。
“好啊!”家仪跳起来“太好了。”
“由我来请…”曼宁抢着。
“请给我一个机会。”传宗由衷的望着她。
一星期的相处,他们更熟悉、更了解、更亲切。
“让我请你们。”
“好。”曼宁笑起来。很自然的,心里感到一份温暖,她完全了解传宗的心意。
“那我挑一家波士顿最贵的餐厅。”家仪说。
“家仪?”曼宁当真的制止。
“妈咪帮你不帮我,我吃醋。”她叫。
“就去那家最贵的,只要家仪喜欢。”传宗全不介意的笑。
“把小丫头宠坏了。”曼宁笑着看看女儿一眼。
在波士顿最贵的餐馆进食,水准也并不那么好,美国人对食物远不如中国人讲究。
家仪兴高彩烈,她当然是为人而非为食物。
曼宁,传宗…她极自然的把他算上,令她有种幸福的感觉。
“你们能留在这儿就好了。”她感叹。
“读完书后,你回去不是一样吗?”
“太长远的事。”她低叹“要念完博上学位,简直就不敢想。传宗,我不念博士,好不好?”
“不是人人都有机会或有能力读到博士学位,别放弃机会,若觉吃力便不必勉强。”
“那是甚么意思?鼓励或是同意?”
“随自己意愿做事最开心。”他说。
“妈咪,你说呢?”家仪再问。
“随便你。”曼宁也是同一态度“无论你选择哪样,我们都开心。”
“答了等于没答,”
“传宗说的话很对,勉强你做事你一定不高兴,家仪,妈咪只要你快乐。”
家仪一把抱住曼宁,紧紧的。
“谢谢你带来最快乐的圣诞节。”
他们还到最大的百货公司逛了一圈才回家。
接送他们的劳斯莱斯司机打电话来报告启程的时间,一下子把离愁别绪牵引起来。
“我舍不得你们走。”家仪眼圈红红。
“孩子,我会再来。”曼宁也舍不得,她轻轻的搂着家仪。
“你最怕坐飞机,你不会再来…不如不走,多住一个月?”家仪充满小女孩心态。
“爸爸会不高兴的,”曼宁凝望着她“我又不想影响你读书。复活节再来,我保证。”
“他呢?”家仪把视线转向传宗。
她对他始终有着微妙难明的感情。
也许不一定是爱情,但她希望他在身边,在四周,喜欢见到他,接近他。
“如果有时间,我会再来。”
“复活节你也陪妈妈,好不好?”
他看见母女俩都以企盼的眼光望着他,感情极真挚。
“如果你们喜欢的话。”
“太好了,太好了。”家仪跳起来拍手“复活节的时候,我们开车去尼加拉瀑布玩。”
“你不想复活节回香港吗?”
“那时候正要考试,而且暑假也会回去!”家仪犹豫了一会,终于说“我也邀请嘉文来。”
“谢谢。”传宗感动。
善良可爱的家仪终于接受了这个事实。
临别的前一夜,谁都未能入睡,大家有一句没一句的聊到很晚。直至家仪的眼皮都睁不开时,才各自就寝。
传宗躺在床上辗转难眠。
这一星期的平静日子,带给他前所未有的感觉,他第一次享受到“家”的温暖,那只不过是静静的、安详的、平淡的、自然的过日子,就令人的心像被熨斗熨过似的,那么顺贴喜悦:家,他一直所向往的,将来他和嘉文的家是否就像这般?
他期望着。
在回程飞机上,曼宁挪出一份礼物。
“送给你的。”她微笑。
“这…怎么好?无功不受禄。”他惊喜却又不好意思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