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要留下来洗一个月的盘子才回得了家。
“既然如此。”少安向领班摆一下手。
领班退下。
“你刚刚说要告诉我什么事?孟廷?”
他既把她带到这来,必定有备而来。
他如此兴致勃勃,要和她尽兴的吃顿晚餐,甚至不惜开上好香槟。
她开不了口了,不忍心在这个时候说些令他大失所望的话。
可是此时不说,万一他又有什么惊人之举…
“我想告诉你,你不需要带我到这么昂贵的地方吃饭。我不是…我其寅是…”
“你不是要告诉我,你已经结婚了吧?”
“不不,没有。我没有结婚,我是…我…”
“你订婚了。”
“哎,也没有。我…”
“你有要好的男朋友。”
男朋友。男朋友此刻已是别人的丈夫了,正和他的千金小姐新婚妻子不知在何处度蜜月呢。
奇怪,孟廷想,她居然没有感觉。
来到巴黎后,这是她第一次想到这件事。还不是她主动想起呢。
呀,她没事了。半点受伤的感觉都没了。不气不恼,不怨不愤了。
少安却误解了她的沉默。
“有男朋友也没关系呀,”虽然他心里怪不是味道的。“我们一起吃个饭而已,假如他误会你,我出面向他解释,绝不合影响你们的感情。”
孟廷没有完全听他说话。她为自己这么快走出情变的事件,高兴得昏了头。
“香槟,开香槟。”她弹一下手指。
领班马上应声而来。
少安不解。“你不是对酒精过敏吗?”
“香槟很淡不是吗?而且我要庆祝。值得庆祝。非庆祝不可。”
少安不明白她为何事忽然要庆祝,但见她十分开怀,他也开心,理由不重要。
于是,香槟开了。而且一瓶之后还不够,又开了一瓶。
孟廷痛快畅饮。
她本来个性便开朗、幽默,酒过三巡之后,越发的妙语如珠,笑声如串串风铃响。
少安见过各种女人,豪放型、热情如火型、娇嗲嗲型、故作少女状型、泼悍型。就没见过似孟廷这般。
他无法将她定型。在他眼中,她无一不好,无一不教他倾心动情。
他觉得他不仅仅为她著迷。他觉得他恋爱了。
没有男人用少安看她的眼光看她。那个她连他名字都想不起来的负心男人也不曾。
她真是喝多了,孟廷想。
她觉得少安的目光充满令她怦然心勤的情意。
心动。她怎么会心动呢?她一个星期前才被抛弃,这么快又为另一个男人动心,她岂不是也算用情不专了吗?
饭后,少安招来侍者结帐。
“有人付过了,金先生。”领班说。
“谁?”少安四下张望。
“不是我。”孟廷说。
“付帐的先生已经走了,他说祝你们蜜月愉快,早生贵子。”
蜜月愉快,早生贵子?
少安和孟廷直笑到饭店大门外,笑得两人都弯了腰。
“人家说夫妻有夫妻相的,我们俩像夫妻吗?”孟廷端详他的脸。
少安却不笑了。他捧住她的脸。
“管他呢。没有那个相,我们做也做给他更像一点。”
她正想问他什么意思,他的嘴唇已经印上她的。
轻轻一吻,两人都如触电般退开。
孟廷感觉脸颊火热,她肯定那和之前喝的香槟无关。
她或许喝多了,但她神智很清醒。
唔,也许没那么清醒。她为什么感觉好像在恋爱?
“嗯,时间不早了。”她说。
“我送你回去。”他说。
她生气了。他不该吻她的。他太冒失了。她不是他以前认识的那些随随便便的女人。
“不,不要送。我没醉,我知道怎么回去。”
“那…”他不敢坚持,虽然他不大放心。
“是…”她摸摸嘴唇。“巴黎的关系。对不对?”她问,但其实是自言自语。
“哎,浪漫之都嘛。”他涩涩道。
她笑了。“谢谢你,少安。这是个美好的假期。谢谢你给我这么个浪漫的夜晚。”
最后一夜。啊。
他苦笑。“不知是哪位仁人送给我们的。谢那位付帐的人吧。”
“心意是你的。别忘了,心意才重要,其他次之。”
少安深深为之动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