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意的动作,当成亲昵的表现。无聊!
“我又说了什么不得体的话啦?”他忽然问,口气戏谑,声音则极其柔和。
“没有啊,干嘛?”
“你脸又红得跟桃子似的。”
“我看见你见我买了间你有兴趣的屋子,眼红哪。”她回他,手却不自觉地摸摸脸,显出她的心虚。
必敬朗笑。“你真可爱,恋文。”
他真可恶。她又羞又窘,走出他的臂弯。
“你看这扇彩色玻璃窗。”她领他到那扇八角窗前面。
他仔细摸每一片手能触及的彩色玻璃,玩笑尽敛。恋文留意着他的神情变化,他对于这间房子可能有其值得研究的历史的说法,勾起了她无比的好奇。
但他没有任何表情,也没说话。当他在她期望、等待中仰首看窗顶的彩绘时,说也奇怪,阳光忽然藏到云后面去了,骤然变阴暗的光线中,那幅裸男彩绘,只剩下模糊的线条,勾勒出个人的形体而已,不注意看,它甚至只是一团似人形的幻影。
她望向关敬,他仍仰着头,面容深思,一动也不动。她这时发现他的脸部线条优雅得充满贵族气息。这人是有傲气的,而它并非随他的名气而生,它是与生俱来,因自信、自觉而生的傲气。它并不针对别人,而是他的一部分。
“你再这么盯着我看,我会方寸大乱的。”
他温柔的嘲弄唤醒了她,她嫣红着脸白他一眼。”这里就你和我,不看你,难道看我自己吗?”她说完,自他身边走开。
“我到四周去看看。”
她停住,转向他。
“你一个人在屋里不会害怕吧?”
“有什么好怕的?”
他失望地叹一口气。“你应该过来拉住我的手,跟我一起去才对呀。”
她没法不笑。“你想满足大男人的虚荣心,找错对象啦。”
他耸耸肩。“那好吧,我一会儿回来,我们来谈谈你希望如何设计你的房子。”
她注视他走出去,一时间,还真有股冲动,想和他一起去。和他相处时,她感到如此安全和愉快。
安全?她嘲笑自己。这儿将是她的家呢,她才不会为危言耸动。
但是,墙后的暗洞是怎么回事?
深吸一口气,恋文走向厨房,或说,本来大概是厨房,如今余下留着厚厚污渍和灰尘的水泥台的房间。
她在那堵墙又推又按了半天,它动也不动。
莫非有机关不成?
她退后些,以便看个仔细。然而,厨房仅有的一扇窗外面钉了木板封死了,室内没有光线,阴阴暗暗的,连墙缝也看不见。
如果有墙缝的话,关敬又是如何打开它的?
她再朝墙走近。
“我不喜欢他。”
“不喜欢谁?”她头也没回,专注地在墙上摸索。“哎,这东西怎么开呀?你在外面有没有看到电力自篇关?”
“他也要住进来吗?”
“谁呀?”恋文忽地意会到这不是关敬的声音。
她猝然站直,转过身。
对面墙边站着一个陌生男人。
“你是谁?”
他脸色阴沉,眼神不悦,皱着眉。
“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恋文四下望望。她没听见他走进来的声音,而厨房门在她右侧,他若走进来,走到另一边去,必须要经过她,她不该毫无所觉。
忽然,她背脊有点发寒。
镇静。大白天的,他不可能是…鬼。
她对面的男人皮肤白皙,太白了,几乎没有血色。他穿着件白衬衫,深褐宽式剪裁西裤,配着茶色吊带,没穿袜子,一双咖啡色便鞋。复古的穿着,头发中间分界,这人像是杂志上怀旧专刊的模特儿。
“你是谁?”她又问一遍。
“啧。”他表情不耐烦。“你见过我很多次了。”
她想着,是上次服装展?不对,他若是其中一名模特儿,她绝对记得他。她用过的男模特儿,没有一个拥有一张古典的脸庞,苍白得仿佛营养不良。
再者,他们没有一个和她有私交,更不会跟着她来这。
她摇摇头。“我没见过你。你到底是谁?你来这做什么?”
“如此健忘。你不但见过我,你见到的还是一丝不挂的我。”
“胡说。”恋文脸孔涨红。“你不要随口破坏我的名誉啊。”
他嘴边泛起一抹狡猾的笑。“我又没说你和我曾裸裎相对。”
那笑容…那表情…她眨眨眼。
“你…”她喉咙堵上了一块硬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