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代,亲吻就像握手一样。
在美国加州读书时,有一回她向一个美国同学解释“男女授受不亲。”这种保守传统早期美国社会也是存在的,但那棕发碧眼男孩听后一副肃然起敬的样子,待送她回去时,仍然问她肯不肯和他上床。恋文那时没生气,却是一阵好笑,笑得那男孩第二天就去约别的女孩了,而那女孩是他的同胞。
“笑什么?”
恋文忽地回过神,关敬研究似的望着她。
“我笑了吗?”
“笑得不自觉,内容更精彩。好东西要和好朋友分享。”
“本来一句温馨可爱的话,给人随时随地的用来用去,倒成了陈腔滥调了。”
他叹息。“不愿意告诉我你想什么就算了,何必骂人呢?”
恋文笑。“谁骂你啦,你比常人多一颗心吗?”
“你讥讽我没创意,还不是骂人吗?”
“你这位大名鼎鼎、鼎鼎大名的建筑师,怎地感情如此脆弱,这么容易受伤?”
“干我们的感情何事?受伤的是我自尊。”
“喂,等一等,什么‘我们的感情’?”恋文抗议。
“我们有感情,你才伤得了我,否则任你满口三字经,我也不痛不痒,不是吗?”
这个人真是的。
“我从没读过三字经。”她故意装傻。
“人之初,性本善。性相近,习相远。”他顺着她的口气。“你知道这段话是什么意思吗?”
当她是白痴吗?
“愿闻其详。”她做出谦虚样子。
“意即上帝在造人之初,性,本来是件纯美的好事。到后来,欲望横流,男人女人之间只要有性,兴趣相差八万里远也不在乎。”
恋文瞠然,终于大笑。“你读的是厚黑学吧?”
“这是个秘密,你可别宣扬出去。”他小声地说。“厚黑学实际上是我写的。”
她心里已笑得东倒西歪,脸上却满面的严肃。“哇,失敬,失敬。你拿这一套哄过多少女人开心?”
他微笑。“就跟你一个这么瞎诌而已,也没见你有多开心呀?”
她想他知道她很开心的。
“你这个人很危险。”
“从何说起?”他十分惊讶。
“你对于应付、取悦异性很老练,是匹老马。”
“首先,对不喜欢的对象才要应付,对方若是聪敏,自然感觉得到那是应付,便会知趣而退。”
“若不知道?”
“那就太笨了,也是应付一次就够了。至于取悦,朋友之间也可以互相取悦嘛,那是种礼貌。关心、喜欢的人快乐,自己也欢快。取悦的对象若是心中所爱,更是理所当然了,因为有爱,这种取悦又别具意义。”
恋文半晌无言。像关敬这样知性、感性更兼理性的男人,是她生平仅见,加上他又相貌英俊,事业有成,集合这一切优点和特质,他比真正的花花公子还要危险。
“又想什么想得出神了?”
“想将来做你妻子的女人,得具备十八般武艺,和有愚公的恒心和耐心才行。”
“换言之,我的老婆最好是个愚婆。”
“差不多。”
“这是褒还是贬?”
“你的条件太好,你的人几乎没缺点…”
“哗!”“别打岔嘛。”
“对不起。”
“总之,女人见了你全无抗拒力,做你情妇、小老婆也会心甘情愿。当你的太太,得要容忍天下所有其他追着你不放的女人,除非她够笨够愚,不然累死了。”
“照你这么说,想要快快乐乐做我的妻子,最后还是又聋又瞎。”
“那你要累死了。”
他笑得十分开怀。“你又错了,恋文,我必定深爱我的妻子,才会愿意娶她为妻。我把她搁在家,出去拈花惹草,瞒着她,骗来说去,那才叫累。明目张胆,我还算人吗?我爱她、敬她、尊重她、尊重我们的婚姻,就算有其他女人不在乎我是已婚男人,我自己在乎。我妻子若信任我,知道还有女人盯着我、追着我,她会和我把这种事当笑话,而不是紧张兮兮,庸人自扰。”
说得真好。“唉,世上多一个你这样的男人多好。”她脱口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