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呢?”以初问。
以华指指书房的方向。
“妈呢!”
以欣指指楼上。
“那个…那个人呢?”
两个人都不作反应,脸孔冷起来。
“走了?”
两颗头同时摇一摇。
“在哪嘛?我和他谈谈。”
以欣指指后院。“要是他还活着,叫他跳进水里淹死去。”她恨恨地说。
以初叹一口气。“先不管他是不是爸和另一个女人的儿子,想像他是个和我们一样,突然发现自己信任、敬爱的父亲,有另一个家、一个妻子、一群儿女。以华,以欣,他和我们此刻的感受相同。气他或恨他,对他是不公平的。”
平静地说完,以初转身走出起居室。
游泳池畔,站着一个背脊笔直的男人。听到脚步声,他转过来。身上浓重的悲伤和脸上的沉重表情,掩不住他的器宇轩昂,眼中的哀愁盖不住他的智慧光华。
“我是以初。”他伸出手。“以华和以欣的大哥。”握住他的是一只谦和的手。
“我叫伟志,向伟志。”
“向?”以初重复。“你不姓娄?”
伟志摇摇头。“我母亲姓向。”
“哦。你从母姓?”同情油然而生。看来他在法律上不是父亲的合法子嗣。
但他又摇摇头。“不是。这事…我很难向你们说明。
案亲…他是我的父亲,但是…”
“你试着说说看。”以初示意他到池畔另一边的凉椅坐下。“或者我会了解。”
“抱歉。”身为为政府工作的科学家,伟志非常善于守口如瓶。他在研究工作绝大多数都属高度机密。
“伟志,”以初喃喃念着他的名字。“伟志。好熟。我好像在哪听过你的名字。”
除非他去过二三OO年,或也来自二三OO年。但这是不可能的。
“不可能。”伟志说得斩钉截铁。
“嗯,也许你凑巧和我某个学生同名。”
“你的学生?”
“我在教书。你呢?你从事哪一行?”以初和他闲聊。
“…一些研究工作。”
“研究些什么?”
“…电脑。”
“哦,很热门。可以请问你母亲现住何处吗?”
“她…”伟志神情黯然。“不在很久了。”
“对不起。”触礁了,以初不晓得如何往下谈。
“我并不想使你们困扰。”一阵沉默之后,伟志轻声说。
“不用担心。我能了解你的心境必然相同。”
伟志对他的宽容和体谅报以感激的一笑。他的笑容也含着苦涩。
“不尽然,以初,我的心情很复杂。”
“也许你不相信,不过我真的了解。”以初十分温和地微笑。“我相信你的成长过程里比我和以华、以欣都要艰苦。
我指的是精神和心灵。”
伟志的表情变得不再那么禁锢。“你结婚了吗?”
以初点点头。
“你妻子很幸福”
“不,我能拥有她,是我的幸运。”
伟志首次露出些许轻快。“你的弟妹和你很不相同。”他打量以初的目光有着他对凡事都要研究的本性。
“我比他们年长得多,生活经历我想也丰富些,所以我看起来比较老。”以初自我调侃。
“和年纪无关。”伟志又摇头,哀愁褪去,他眼中闪着明晰、透彻的光芒。“你们的外表截然不同。现象很有趣。不过你们三人都很…”他寻思正确用字“出色.漂亮。”
“谢谢你。你自己也相当有魅力。”
“魅力。”伟志弹一下手指。“我就是这个意思。我想我们可以算…惺惺相惜?”
以初笑。“我很欣赏你,这是由衷的话。”
“彼此彼此。”伟志伸出手。
这回他们交换的是有力、真挚的一握。
“伟志,你先别走开,我还想和你聊聊,但我要去看看我母亲。”
伟志充满不安地、歉意地点点头。“你回来时我会在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