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离开家门,餐桌上剩下沉默的英丰和小优。
“哥…你去美国,要带我一起去吗?”小优问得小心,生怕一个不对,又惹他不快。
“你不是申请好大学了?”冷冷一声,他没有作答复。
“我可以放弃,如果你要我一起去的话。”为他,放弃再多都值得。
“不用,你留下来。”
“留下来,那…以后…我要怎么办?”他不在,她一个人、一颗心,寂寞凭谁诉。
“你想怎么办就怎么办,难道我必须为你的‘以后’负责任?就为了你主动跳上我的床?”语含讽刺,他推开餐盘,朝楼上走去。
主动?是啊!是她主动跳上他的床,是她放弃女子腼腆,用淫荡来取悦他的心。他何必负责,何必去设想她的以后…
可是,不对啊!这两年,他不一样了不是?他不再怒吼她,不再骂她、欺她,甚至上床时候,她还可以享受到他些许温柔,莫非这一切都不叫作爱…
不是爱是什么?是性?是欲…他要的只是她的身体,不要她的心、她的情、她的爱…
不对,他不是虚伪的人。不爱她,他不会用深情的眼眸凝睇她;不爱她,他不会在她人眠时,轻言他的感觉。她“已经”跳上他的床了不是?他不用再拐骗她不是?做这些动作不该是爱吗?小优一路推演下来,答案应该是他爱她啊!
可…爱她为什么要离开她?为什么不带走她?昏了,她浑浑噩噩追寻起他的足迹,一步步跟他上楼,在英丰关上房门前,拉住他的手。
“哥,是不是真的不要我去?”
“是!”伴随这个“是”之后的,是甩手、关门。
小优懂了,正确答案是“不爱”!
爱一个人,就不能忍受分别,爱一个人就舍不得教她心伤,爱一个人就会担着她、想着她、无时不刻只想用爱紧紧包裹住她。
他不爱她,所以他不介意她是否伤心难过;他不爱她,所以不担心分别;他不爱她,他从来就不爱她!
她放任自己哭泣,却捂起嘴巴,不让哭声引来他的愤怒。就算不爱,也不要让他恨啊!
她哭得彻底,哭得放纵,哭得椎心泣血…停不下来了,她已经停不下来了…爱停不下来、伤心停不下来、泪水也停不下来…
她弯下腰,蜷起身子,整个人缩在地毯上。她断断续续抽泣,爱情好辛苦、好累…好痛…
头沉重,模模糊糊间,于优听见张妈的声音,她买菜返家,那么她将要上楼整理房间。扶起墙,她缓缓站起来,敲敲门,静静等待。
英丰打开门,是泪流满面的小优,浮肿的眼眶诉说她已哭过好久。一丝怜惜油然升起。
“哥,你不爱我,是不是?”看着他的眼,她想等待一个奇迹。
“我…是!”别过脸,差一点点,他就要对她的眼泪投降。
“这样啊…我就知道是我弄错了。不过,没关系,知过能改…还有救…”
“你还有事?”他逼自己冷血,不对她的可怜心软。
“你在整理行李吗?”从他身侧,她望见床上的行李箱。
“对。”
又是简单一个字,他已经懒得理她?“我帮你整理好吗?我保证,经过这次,我不会再黏着你、不会再惹你麻烦,也不会再…一厢情愿。”她伸出五指发誓,央求让她为他做最后一件事。
没回答,是默许了?小优跟在他身后进门,坐在床沿,将他取下来的衣服一件件叠起、折平。
“哥,如果…如果你在国外碰到好女孩,你不爱她,就要清楚告诉她,不要让她存下希望,一天一天幻想、一夜一夜沉沦,到最后,再清醒,很苦的。”她自顾自说,说着自己的心思和无解的情爱。
“哥,如果,你碰上的好女孩喜欢你、你也爱她,积极一点,告诉她,你要和她共生共存,你要和她共享幸福。好好把握住手中幸福,珍惜它、呵护它。爱情是很短暂的,一不小心,就会消失不见…”
他没停下手边工作,安静聆听她的沉重。
“哥,我会在这里祝福你,鹏程万里、前程似锦…有空的时候…无聊的时候…请想想我…”吸吸鼻水,拭去眼泪,她带着他最喜欢的笑容走到英丰面前。“哥,你确定明天就要走了吗?”
“对。”再不走,他会让她的眼泪留住,撤不开脚步。
“明天,我可以送送你吗?”
“不”僵在口中,点头,他无法拒绝。
“我…我可以抱你最后、最后一次吗?”说完,泪凝在她带笑的唇角。
叹口气,对着这张强欢的笑脸,狠心太难。搂住她,让她纤细的身体在胸前烙形,爱上她太容易,要遗忘…谈何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