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事咽允宽愈看愈是焦急。从他所坐的地方只看得到于岚的动作,根本听不到她的声音,何况他们说话的声音那样低。他只看到于岚眼中痛苦的神色,看到她泪落如雨,看到她惨白着一张脸说话,看到她颤抖的嘴唇和祈求的神色…最后,是她把手放在孙毅庭手上,而孙毅庭甩开了她允宽的怒气愈升愈高。
这个混蛋在对于岚做些什么他居然敢欺负于岚允宽突然想起,昨晚沈太太叫于岚“什么时候请他回来吃个便饭”时,于岚那欲言又止的神情。难道这姓孙的小子负她他不知道拥有于岚这样的女孩,是一种怎样的福气吗他是瞎了?聋了痴了允宽急得手心冒汗,摆在眼前的食物当然完全不曾动过,既岚虽然也很吃惊,却并没有那样焦躁,看着允宽那…副坐立难安的样子,直是大惑不解。
最后,于岚站起身来,走出餐厅。允宽把手上的叉子一放,霍地站起身来,既岚还来不及问他要干什么,他已经跨出了座位,笔直地朝孙毅庭走去。
“你把她怎么样了”
饱含敌意的声音,在毅庭耳畔响起。被痛苦的情绪占满的他,完全不曾注意到,桌旁何时站了一个高大的男子。他惊愕地抬头,映入眼廉的,是赵允宽满含怒气的眼睛,因激愤而紧张的肩膀。
“我把她怎么样了”他茫然重复。
允宽愤怒地挑高了双眉。“别跟我装傻你知道我在说些什么尸允宽的声音冷得像冰一样,一字一字自牙缝间进出“你若伤害了于岚,我绝不会原谅你的”
伤害了于岚我有没有搞错毅庭错愕地看着允宽,辨认着他的容貌,怒气,以及眼底不容置疑的焦灼。这就是于岚爱过的人么而她居然以为他不爱她这究竟是怎样的一出闹剧
孙毅庭的嘴角浮现一丝扭曲的笑容。这一切未免太荒唐了他身上的肌肉开始不试曝制地扭曲,然后爆出一声嗄哑的大笑。先还低微,刹那间变得不可遏止。餐厅里每一个人都向这里投来诧异的眼光,既岚更是站起身来就往这边走。允宽咬紧了牙,猛一下坐到毅庭身边,左臂紧扣住他的肩膀,一手去掩他的嘴,而毅庭兀自抽搐般狂笑不已,只是不再有笑声发出而已。
允宽的怒气霎时消散。他再迟钝,也已觉出事情不是他想像中的那样了,在他身边的,显然是一个受到重大打击的男子,正在以哭泣以外的方式发泄他深沉的苦痛。允宽无措地放开掩在毅庭嘴上的手,看着他继续无声的大笑。
既岚惊愕地在对面椅子上坐了下来“怎么回事什么事这样好笑”
“问…问他”毅庭还在笑,一副笑岔气的样子“于岚刚刚向我说…再见,说她…再不能和我在一起…而这小子居然…哈哈哈哈”居然跑来问我对她做了什么哈哈哈哈我从来…从来没碰过…这样可笑的事哈哈哈哈!
允宽震惊地收回自己的手,迎上了既岚同样吃惊的眸子,他不假思索地站了起来,丢给既岚一句话“你照顾他—一”
顿了顿,他不知道要如何解释自己的行为,只加了—句“如果我半小时没有回来,就不要再等我了!”
“你要去那里允宽”既岚喊着。但允宽已冲出了餐厅,焦切地搜寻于岚的身影。
他并没有花费太多搜寻的工夫,很显然的,于岚走出餐厅之后,并不曾特意要到什么地方去。她在街角的骑楼下静立。微风拂动她的黑发及衣衫,她的脸色依然苍白如纸,带着悲戚的淡漠和空茫的神情。周末的下午,骑楼过道上人群来往,马路上车如流水,天色是那种久郁不开的淡灰,把人行道上的橱木都衬得阴缘了,她如一尊被遗留在荒岛上的石像。
允宽加快了脚步,几乎就在同时,一辆计程车在于岚面前减速,他看到迟疑、招手,钻进了计程车。
允宽不假思索地跳上了另一辆计程车“跟着前面那辆计程车”他急切地说,不能明白自己为什么这样急切,这不并是他和于岚的久别重逢,但他似乎是第一次感觉到,他和于岚都是自由的,这种认知使他焦切。可以不去顾虑她的男友,可以不必顾忌她已心有所属…一切仿佛又都回到了起点,眼前可以有那样无垠无涯的生机,他的心脏随着车行愈跳愈急。
不要走得太远,小雾不要再延迟彼此的相见,不要排斥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