羞,你好老了吗?”于岚终于露出了一点笑容“怕累还来?”
允宽温柔地看她,然后突然将头低下,在她颊上轻轻吻了一记。
“晚安,小雾,”他低声说“我爱你。”
于岚怔怔地看他走了出去,带上房门,不觉伸手抚上他刚刚亲过的地方。刹那间她有一个冲动,很想追着允宽出去,随他一起回台北。但是…但是…她的手在门板上停了下来。不能这样,这一切发生得太快了,快得她甚至来不及思考…
她真的已经被允宽打动了么?她真的已经开始相信他,相信他保证的感情了么?至少有一点,允宽没有说错,她对他的不信任,其实是源于对自己的不信任。但是,知道了这一点又怎么样呢?她仍然毛所畏惧,有所顾虑。真的可以就此接受他么?万一再一次失去呢?
于岚打了一个冷颤。阳光如此明媚,海岸如此温柔,她的心里仍然刮着小小的风暴。允宽已经走了三天了,她却还不能得出一个结论。每次一想到“万一再一次失去”所有的考虑便都被完全推翻。不,她不能再承担一次失去他的痛苦了!她冒不起这个险!
但是…但是…她已经开始这样强烈的、强烈的想念他呵!而那思念一天比一天更甚。于岚无助地在岩岸上坐下,将头埋入两膝之间。
回去吧。她心底有一个小小的声音在说,回去吧。你这样翻来覆去地想,能想出什么结论呢?去面对他,去求证啊。
既然你想他,既然你爱他。
于岚在入夜时分回到了台北。
离开了一个多星期,乍入这阴寒的都市,于岚一时间还真有点不大适应,看着车窗外繁星样的灯光,她不觉将身上的外衣又拉紧了一些。跳下计程车,于岚在自己家门外呆立了好几分钟,竟有几分情怯起来。待会儿见到了他,要怎么跟他说话啊?比会高兴见到我吗?但是爸爸会说什么?妈妈会说什么?我不想闹得全家都以为我正在和他“热恋”还是表现得平淡一点好了。于岚咬咬下唇。记住,小雾,你还没有下任何决定,你不许让他以为他已经追上了你!现在,镇定一点,进屋去吧。你是回自己家啊!
深深吸了口气,她打开客厅的门。
家里灯火通明,正是晚饭后家人团聚的时间,电视上节目得演得好生热闹。伟伟是第一个发现她回家来的人,兴奋得发出一声尖叫,就住她这儿冲过来:“姑姑!泵姑!泵姑!”
小东西乱七八糟地叫壤着,开始吐出一大堆颠三倒四,咿咿哑哑的演讲词。
第二个赶来接她的是沈太太。她一把握住女儿的乒,上下端详于岚两眼,便开始颇不满意地大摇其头:“怎么好像瘦了…点?外头的队食不大好是吧:”她拉着女儿往起居室走去“吃过饭没?还没有?我就知道!阿屏,去给小姐下点面啊!来来来,坐下来说话。南部的天气总比台北好吧?玩得怎么样?”
沈刚插口进来“累了吧?搭这么久的车!”
于岚嗯嗯啊啊地应是,心思却完全不在这上头。一大群人里,单单没见到允宽。他在楼上吗?听到楼下吧?她不自觉地拿眼角去瞟楼梯口,却汁么也没有有看到。她焦躁地挪了…—下身子;勉强自己去拿行囊了带回来的土产。
阿屏端了碗面过来放下,沈太太拍着于岚的手,催地快吃。
既岚在…旁说:“妈妈就是会大惊小敝。小雾那里瘦了?出去一趟瘦得了多少?你从来没这么注意过我的身体!”
“有霞衣看着你,我何必操心?你当心不要发胖就行了!”
于岚摇了一下头,赶紧专心地去对付那碗面。
面吃完了,沈太太仔细地看着于岚,仿佛有千百个问题要间,于岚认命地闭了一下眼睛。该来的总是要来,你不能期望自己一声不响地辞掉工作,跑到外面流狼许多天后,做父母的仍然不闻不问。于岚只是怀疑自己目前是否有精神应付这些问题,尤其是,她的一颗心全悬挂在允宽身上…于岚甩甩头。就在这时,既岚插口进来了:“爸,妈,小雾坐了那么久的车回来,一定很累了。我先送她上楼去休息。有话过一两天再说吧?”
沈太太笑了起来,轻轻拍着于岚的手背。
“真是的,既岚,你不说我还真没注意到。好吧,饭也吃了,快去洗个澡睡觉吧,嗯?”
于岚顺从地站起身来。既岚提起她那小小的旅行箱,陪她走到了楼梯口。
“谢了,老哥,多承搭救,真是感激不尽。”于岚一面上楼一面说,一面要伸手接过自己的旅行箱,但既岚却陪着她往上走。
“先别谢我,小雾,”既岚低沉地说“其实是我自己想问你一些问题。”
于岚惊讶地停下步子,但一抹了然的神色迅速飞入她眼底。她很快地扫了客房一眼,灯是暗的。允宽不在…
“显然你已经知道我要问你什么问题了。”既岚捕捉到她那迅速的一瞥,也捕捉到她因他这一句话而泛红的脸颊“允.宽都告诉我了。”
于岚的睫毛垂得好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