拇指抚过她眼眶下的黑眼圈。这就是她沉睡不醒的原因?
他的大拇指粗粗的,抚过她细柔脸颊,不是太舒服,但是她喜欢他指尖传来的温暖。“我们现在在爱荷华的旅馆吗?”
他笑了,因她的问话,刚硬线条变柔软,好看的浓眉尾端上扬,漂亮的眉、漂亮的眼,他具备好心人该有的慈眉善目。
“奶奶常说,举头三尺有神明,像你这种好心人会有善报。”
奸心人?在黑道闯荡多年,双手染满血腥的他,居然让干净天使赞扬好心?
“我们在纽约。”
Steve实说,不想她用“好心”加诸在自己身上…他受之有愧。
失望在脸上现形,代代皱起柳眉。
“我以为你要送我去爱荷华。”
“我很忙。”
他居然对一个女人解释!
向来他作任何决定从不告知谁,而他居然对她解释?单单为她那双垂下的眉眼,和不快乐的嘴唇?
“所以说,你会陪我去爱荷华,等你比较不忙的时候,是不是?”
“是。”他答应得太快,不符合他沉着冷静形象。
“那…好,我等你,等你不忙的时候陪我去。”
代代没注意自己用了“陪”而不是“送”潜意识里,她期待和他的关系不光是“落难人”和“贵人”关系。
“这里…怎么伤的?”他的手指从眼眶往下滑,滑到代代暗红旧疤上。
“如果我告诉你,我想不起来了,你信不信我?”她轻声问。
想不起来?这么重的伤要多危急的状况才能制造出来,与其说她忘记,不如说她不想讲!也许伤疤背后有太多她不愿回想的惨痛记忆。
“你不信我?”从他两道勾起的浓眉,她猜出他的怀疑。
“不怪你不相信,我也不信啊!当我在镜子里看到那丑丑的两条蚯蚓时,我问自己是怎么弄出来的,可是…我真想不起来。”
“你看它们,存在历史好久了是不是?会不会是婴儿时期留下来的?没关系,等找到妈咪,我再问问她。”
欲盖弥彰,他嗤笑。
“你母亲为什么到爱荷华?”
“她和爸爸吵架,离家出走。”
“吵架?离家出走?很多年?”他用最简单的辞汇,厘出她话中诸多矛盾。
“是啊,大人的事我搞不懂,这几年爸爸头上长出好多白头发,我猜他也想念妈咪,只不过两人都固执,不愿意放下身段。”故事在她的想像中变得合理。
“我会帮你。”
他把她的事揽在身上,虽如Tony所说,现在并不是发展感情的好时机,但是他的心自行作出选择。
“谢谢,你饿不饿?我有泡一杯热麦片。”
“好啊!”他累得不想出门觅食。
代代拉过他走到冰冷沙发前面,怪异的是,有他在身边待着,沙发变得不再冰冷。
把杯子端到他面前,他一口、她一口,两人合作,麦片很快吃光光。
“再煮一杯?”她翻翻空杯子。
“好。”她又拉他的手腕,踮起脚尖,以芭蕾舞姿势准备跳到厨房。
“脚会冷?”他扯回她问。
“嗯!”她点头,夸张地在地板上跳来跳去,表示地板真的很冷。
弯身抱起代代,他将她抱至厨房。
“我可不可以不下来?这里很暖和。”她用食指戳戳他硬邦邦的胸膛。
“好!”他简单回答。
他用一手抱她、一手煮开水;她一手勾住他的脖子、一手加上一口,拆解麦片包包。就这样,两人两手,合力泡出一杯香味四溢的麦片糊。
再一回合,你一口、我一口,他们分享杯中温暖。
“坐好。”他把她放到餐桌上,转身清洗杯子。
“你是新好男人,我爸爸都不做家事。”
脚不冰、屁股冰了,她把手心朝下,压在屁股下面,刚捧住麦片的手还留有余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