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你晓不晓得,海胆的针不是用来攻击,而是用来防备的。
我怕受伤、我怕被捕、我怕无从选择啊…那种感觉你很清楚的是不是?我要妈妈,妈妈却不要我,喊破了喉咙,哭肿了眼睛,她仍然躺在棺木内,一句话也不肯答应我…我怕死了…”
孟孟揽住沂芹的肩头,两颗头颅相依,相同的心事在胸中反刍。
“孟孟,我和你选择不同的方式来面对亲人死亡!我不敢说谁的方式是对的,但是如果可以,请你慢慢走出来吧!你的人生还好长。虽然我明白,那种骇人恐惧会跟着你一辈子,但躲在壳里害怕仍是在…”
混沌头脑组织不起一篇完整劝导,她想到哪里说到哪里,不停不停地讲话,不停不停地诉说心情。
“我怕自己变成孤儿,我拖住案亲的心,用亲情、用他对母亲的誓言牵绊住他,不让他再娶,我要他当方沂芹一个人的父亲,不和人分享,我是不是自私太过?如果我爱他,应该期待他过得好才对!”
“孟孟也自私。”他也想绊住叔叔,害怕变成孤儿。
突如其来一句,让沂芹百思不得其解,不过她头痛得厉害,没办法仔细分析他的想法。
“孟孟不自私,孟孟只是太小,小到没办法把事情好好想清楚。”
“孟孟要长大。”宣誓般,他下定决心。
“你长大一定是个最帅、最得人缘的男生,到时你认出我不是你妈咪,你还会疼我吗?我难过的时候,你还会静静陪在我身边吗?或者,你也会像天灏一样,觉得我是刻薄、不给人留情面的坏女人?’,
“我陪你。”
“谢谢你总在我身边,其实那天我很高兴,你泼得萧音一身黑,替我报仇。我知道这样子教你不对,可是,我真的很开心,你是真心待我好。”
“叔叔也待你好。”她没注意到盂盂将对天灏的称呼改过来。
“他待谁都好,之前我也这样,我对每个想追求我的男人都好,我认为男女之间保持距离,才会维系出最好的关系,不逾越、不超线,我们在安全范围内开开心心,不介意有没有得到,也不害怕失去;是天灏老要和我谈恋爱…谈恋爱呵…”果然!恋爱不是一种甜蜜的东西,而是一种需要特别忍耐的苦恼延续。
“你不害怕爱情,你害怕失去。”孟孟说出超脱“年龄”的话。
孟孟拥着她的手带上温情,让她忘记身旁的人是小到听不懂她说话的男孩,让她忘记孟孟该有怎样的表现。
“也许吧,我害怕失去,所以我和男人调情,高高兴兴,在安全范围内欣赏爱情;可是一个误差,我踩出界外线。我好累了,你的肩膀借我靠一靠好不好?”
“你受伤,我们进去擦葯。”
“没关系,不痛。”那种痛比起心痛,轻松太多,忍忍就过去了。
“不行,我带你进去。”他固执。
“不要啦!拜托拜托,让我休息一下下,就一下下。”
头又痛,她想闭起眼睛,假装孟孟是他,在这个宽大胸口享受片刻惬意。
“我抱你进去。”拉起沂芹,他坚持得让人反感。
“讨厌,连你也反对我,我不要跟你们全部人好了!”拼尽最后一分力气推开他,她的脾气来得无缘无由,转身,往屋里面走。
“我帮你擦葯。”孟孟拉住她。
“不用你的假好心,有空去陪你的萧音逛街买衣服,不必管我。”
头严重疼痛,痛到她分不清拉住她的人是天灏,还是孟孟。
抽出自己的手,她再次小跑步,膝盖痛,不管了,手肘痛,不管了,头痛、心痛,所有的痛她统统不管了啦!
冲进屋子里,她只想关起门来,好好哭一场。
孟孟看着她的背影,傻住,慢慢坐回台阶上,痴憨的脸庞多了一层了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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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灏送回萧音,回家的时候天已经全黑,
走入客厅,孟孟和管静筠并坐在客厅中,静筠在为他说英文故事,看来孟孟已不如他出门时那女生气。
松松领带,喝一口李妈妈煮的养生茶,天灏走到孟孟身边坐下,拍拍他的肩膀。
静筠停下读本,对他一颔首。
“孟孟还生气吗?不生气了好不好?你明知道我陪请阿姨去买衣服是不得已的,谁教你把她的衣服弄脏,要是不喜欢我和萧阿姨出门,你就别再作怪,让我有借口还她人情,懂不懂?”
揉揉他一头发发,孟孟越长大越像大哥了。
“是我不好。”点头,孟孟不经意间流露出成熟。
“孟孟懂事了,真好,我答应你,以后不再和萧阿姨出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