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自小娇生惯养的女子而言,是多么大的耻辱,可…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
“图谋造反这必定是杀头的重罪,能贬成贱民留口气在人间已是种福分了。”
“不!我不要!”贺香玲极为反感,她忽然想起索情。
她对索情身分的羞辱竟要报应在自己身上?不!
“与家人死别,今世不能再见一面的苦和贬为贱民失去身分、地位,哪一种苦较深、较令人遗憾?”钟贵妃红了眼眶“只要皇上能赦免钟府死罪,就算把我贬为贱民,我也是心甘情愿,可…我只怕连这点要求都无能做到。”一想到自己爹爹罪无可恕的死罪,她真的痛不欲生。
他老人家怎会这般胡涂,竟做出这种事?
“钟妃娘娘──”
钟贵妃拭去了泪水“我想…太后是咱们最后的希望了,若连她也不肯做,那…”想着、想着,她的泪水又氾滥了。
贺香玲沉默了好一会儿,似乎也认命了。“我…这就到慈宁宫去试试吧。”只是贱民,这辈子就这么认命了吗?多不甘心呐!
“若要去,此时正是好时候。”此时是夜深人静,若是白天,进出的下人多,只怕贺香玲尚未见到太后就给人捉进大牢了。
于是,带著一颗忐忑不安的心,贺香玲夜闯慈宁宫。她躲躲藏藏地置身于花丛中,两名宫女由她眼前走过。不久她听到宫女开口说话。
“公主,夜深了,外头冷著呢!到屋里安歇吧。”
“母后的葯喝了吗?”
“她刚吃了,还直夸公主的医术好呢!”宫女语带得意的说:“太后还说,宫中御医多人,比不上我的小若荷。”
“这些话休得让御医们听了。”索情顿了一下又说:“咱们进屋去吧。”
这声音…那名唤若荷公主的声音,好似那贱婢的。
慈宁宫啥时候有个封为若荷的公主了?是皇上的女儿或妹妹吗?不!她常在宫中活动,没道理连这些都不知道啊!
这时索情和宫女从贺香玲面前走过。
今夜的月色够亮,使她得以看清楚若荷公主的面目,定神一瞧,贺香玲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是索情!老天!真的是她。
她怎么会入了宫?不早该死于河中了吗?不!不可能的,自己亲眼看见她落水的,而且,她不是不会泅水?
若荷、索情一模一样的面貌,又…方才听宫女的话,她似乎也懂得岐黄。
鲍主?一个索家庄的贱民竟一飞上天的成了公主,而她,堂堂一个贺王府的郡主如今竟落得遭人通缉,过著躲躲藏藏的日子。
这有天理吗?
贺香玲的牙龈咬得酸疼,屈辱的泪水在眼眶中打转。
不!她不甘心、不甘心!
“公主,我在这儿呢!来啊,来捉我啊!”这头的宫女喊得起劲,那头的宫女可也不输人。
“公主的耳力真不好,都已当了那么久的鬼了。”
四、五个宫女在慈宁宫的花园内和索情玩起游戏来。
用布蒙著眼的索情循著声音来源四处扑了空。她玩得满身大汗,心情愉悦“别得意,待一会被我捉到了,看我怎么整你们。”
“来啊、来啊、在这儿呢。”
索情辨明声音来源,使劲地扑了过去。过低的围栏下即是深不见底的慈宁池。
她扑了空,身子不自觉地往前倾,眼看就要落水,宫女们个个惊骇地瞪大眼,连“危险”两字的声音都卡在喉咙出不来。
忽地白影一花,一只有力的手臂将索情拦腰抱起,飘然落于另一端的桥上。
索情惊魂一定,立即拉下蒙在眼上的布。
“是你?”竟是那日她在冬猎地点对她轻薄的男子?
虽痛恨这色狼,可…他真是好看,也不知是因为他太俊美,且此时又被他搂在怀中,抑或对他痛恨至极,她竟红著一张脸说不出话来。
“咱们又见面了。”她对他全然陌生的表情,令萱雪寒没法子在她面前表现出他的真挚。没有知心人,他的深情向谁以对?隐藏住他真心的是他那张玩世不恭的面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