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桑文生双手握住孩子的肩膀,第一次看到孩子的眼中闪着泪光。
“那你为什么这么久才来找我?”桑榆洋瞪着他,努力地吸气不让眼泪掉下来。
“我一直不知道我有个儿子。”
桑文生的话显然并不能让孩子满意,桑榆洋低着头转向妈妈“爸爸为什么不知道我?外婆那时候为什么要我叫他叔叔,他明明是我爸爸啊!”“对不起,对不起。”卫静云走到孩子面前,拉住他的小手,悄悄地用衣袖帮他擦去一颗掉落在颊边的眼泪。榆洋懂事后从没掉过眼泪啊!“妈妈不是故意要骗你的,我只是我只是以为。”
懊怎么向孩子诉说那一段往事?说她冲动鲁莽、做事从不经考虑,才让他们父子分开了这么久。她平常的伶牙俐齿全到哪里去了?为什么她的脑子现在浑沌沌地想不出一个句子来向孩子说明当时的情形。
良久,书房内只有三个人的呼吸声。
卫静云缓缓地抬起头,先将视线移向桑文生。在他依然没有宽恕的眼神中,她笑得凄楚。
“榆洋,在妈妈怀了你的那一年,我对你爸爸有些误会,我以为他已经有太太了,我没有办法接受那样的事实,所以我一个人从美国逃回了台湾,一个人把你抚养到幼稚园大班。”
“结果爸爸真的有太太吗?”桑榆洋问,眼泪已干、好奇心己经盖过了初时的震惊。
“没有,是我弄错了。”
“你一直住在美国吗?你为什么不来找妈妈?”桑榆洋转头看向爸爸。
“我一直住在我们现在住的这个地方。而没有去找她的原因是我根本不知道她住在哪里。”他的目光不再看向卫静云。
在她再度背叛了信任二字时,他的心就已经替两人之间做了结束。
“那我们以后要住哪里?美国还是台湾?如果住在台湾,那夕卜婆还跟不跟我们一块住?”很兴奋的语气。爸爸和妈妈本来就应该和小朋友住在一起的。
“你想住哪里?”他虽然想把孩子留在身边,却依然会尊重孩子的决定。他绝对不会像那个自作主张的女人-样专断独行。
“可不可以寒暑假住这里,其他时间住台湾呢?”榆洋问着妈妈,不明白为什么妈妈看起来好像要哭出来的样子。
“你同意吗?”卫静云鼓起勇气对上桑文生的眼,却只落得他不悦地转过头。
就这样结束吧!
爱情原来是这么脆弱的。她终于知道为什么出版社的编辑告诉她:她笔下的女主角在男主角粗言以对时,都过分潇洒不在意,以致于剧情张力不够煽情、激烈。因为她自己从来不曾当面被人用这么厌恶的态度对待过呵!
现在,她懂了。只是代价未免太高!
“我同意。那么这段时间就让榆洋留在美国。”桑文生很快地做出结论。
言下之意是,你尽早离去吧!卫静云看着自己的脚尖,拉过儿子轻声地说:“你一个人待在美国,要做个又乖又勇敢的小孩哦,我知道你一向如此的,对不对?”
“你不留下来吗?”小手捉住她的衣袖。“不是说要三个人一块去植物园的吗?”
“下次吧。她有事要赶回台湾。”桑文生将小手握入自己的掌中,冷冷地看着她。
“真的不能留下来吗?”他还是会想妈妈的。
还能留吗?卫静云摇头,只能说:“对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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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总不肯给我一点笑声,
到底是什么声音能够使你欢快?
…摘于冯至。什么能够使你欢快
苏秋蔌盖上日记本,就着床头微亮的罩灯望着身旁兀自熟睡的男人,纪瑾杰。
那两句冯至的诗句,是她在七年前婚姻最低潮时期,抄录在日记本中的心情。那时的她,是他被迫娶进门的老婆,每天贪图的不过就是他的一点和颜悦色,却因为过分卑微而得不到他的一个微笑。
感谢天,在经过数年离家背景与自我成长,她学会了自己独立生活,而他也学会如何去接受这个崭新的她。而明天,她要告诉他一她怀孕了。
“还不睡?”纪瑾杰懒洋洋地伸了懒腰,顺势将她揽入怀中。
苏秋蔌偎入他的胸膛间,在他的下颚印上一个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