么?”冷青冥察觉到她的缄默。
她抬起了头,深吸口气,再吐息时已回复言笑宴宴。“没什么,我只是突然想到古人说过的一句话。”
“说来听听。”
“身骑老牛归,难得无为;眼看长日尽,总是呻吟。”她念得字字清脆。“你说跟咱们现在的情形像不像?”
冷青冥顿了顿,然后摇头否认。“不像,半点不像。”
“是么,可我觉得像极了呢!”她说得理所当然。“况且我刚刚背了三字经,这就和咏诗回家的牧童更像啦!”
“你当然觉得像了,因为,那句话不是哪个古人说的,是咱们西门家大小姐自个儿造的。”他凉凉地说,好整以暇地戳破她的算谋。
“你你你…你‘又’知道了?”西门凛霜发出哀呼。在他面前,她根本无所遁形嘛!
“咳!呻吟的老牛…会这么拐个弯骂我的,除了西门家小姐外,古往今来,我可想不出其他人选。”
他的语气听来万分无奈、着实逗人,她想笑,真的想笑,可偏有股酸沉在衷怀翻倒了、泛滥了,只怕再不抑下,便要腾上眼眸了。
“这会儿,又在想些什么了?”
“没,我什么都没想,就是有些累了。”西门凛霜重新软伏在他的肩头,喃诉的声音低低沙沙的。
“看来你造的那句话,就‘难得无为’四个字最实在了。”冷青冥淡淡一晒,脚步始终稳健。“既然累了,打个小盹儿无妨,放心,我不会摔了你的。”
“我知道…我知道…”
冷青冥仅闻她字句含糊在子邬里,以为她是真支撑不下、人睡着了,浑然不知西门凛霜的眼帘并未合起,更瞧不见在她唇瓣镂印的紧咬齿痕。
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她是在想呵,想还有多少时间能像现在这般赖着他的背、据着他的肩?
晨光如水缎,成片滑进留砚斋,让昏黑半个夜的居室明净了起来。
“啊…”萱儿打了个大大的呵欠,连忙一手掩嘴一手拭泪,还有两分睡意蜷着不肯走呐,没想到才转进内室,登时眼突、人僵、口张大,瞌睡虫全跑光了。
“小…小姐…你这么早就要出门?”
站在她面前的西门凛霜身着沉紫长袍,腰凿湘黄穗子,做的是男儿打扮,看上去是模样清俊、丰神英秀的少年郎。
“我和冷护卫要去西京河南府会会几位大老板,来回恐怕得费个十天半月。”西门凛霜一边准备随身物事,一边吩咐。“替我到厨房拿几颗馒头,冷的也不打紧,我是要当干粮备着。”
“小姐,馒头要不要准…”
“喊少爷!”萱儿的话甫出口,她马上纠正。“别忘了,我现在是‘西门凛’,不是‘西门凛霜’。”
这世上根本没有“西门凛”只有为了方便谈生意而改名换装的“西门凛霜。”西门家根本没有男儿郎,只有一个女儿脑聘负家业。
“是。”萱儿低头应了句,心下倒觉不以为然。明明这儿只有她和小姐两人,还要这么小心么?
“别嫌我唠叨,现下没露马脚是因为只有咱们两人,倘若有不知情的人在场,只消错一回,可就全盘输了。”
萱儿难为情地红了脸。“萱儿在想什么,根本瞒不了小…少爷!”
早知道小姐有双灵透的心眼,这会儿,真是自己往坑里跳,被逮着了也只能高呼小姐英明。
“好啦好啦,快去厨房替我打份干粮吧。”笑漾明眸,手按着下腹揉了揉,西门凛霜故意细了声气。“我这小肚皮儿是生是死,全凭萱儿大人的公判呐!”
“是、是!我去、我这就去!”急急应了句,萱儿马上奔出内室,就怕再多待一下子,满怀笑狼便要澎湃爆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