昱不见意晴,总不免担心这一大清早的,外头寒气凛然,她人不在屋内,那自然是出外了,只是不知衣着可够御寒。他抚着胸口伤处起身,加了件外衫使出门寻找。多日休息也让他急欲走动走动,舒络舒络筋骨。
他吸入一丝冷冽,觉得清凉畅快,精神也爽朗多了。缓步附近,这还是他第一回看看自己养伤的环境究竟如何。屋外是片松林,应该是少有人烟的山野之地,也难怪没有人会在这段时间打搅。只是放眼望去尽是直挺挺的苍松,连个鬼影子也没有…让他不紧忧心忡忡…她人究竟去了哪里?
他微微苦笑,好像自遇见她之后,这种关心已经成为习惯…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如此自然而然,又如此…心甘情愿。明知她身手不凡,却依然不由自主地想保护她,替她执起她心头的千斤重担。
屋后好像传来什么声音?一片静默阒寂中任何声嫌诩格外清楚,似乎是…汲水声,会是她吗!仍未脱痂的伤口逼得他按捺住心底的急切,只能缓缓绕到屋后一探。
趁天色微明,项昱也还在歇息,意晴偷个空档出来梳洗整理一番,后院那口未荒弃的井应该是拜这狩猎小屋的主人所赐吧。
她以水为镜,解下发上的束带,松了松久缚的青丝,细细地梳理。
真是她…苏意晴!项昱暗舒口气,而他很快就发现自己为她散发的模样悄悄地…动心了。虽然前些时候就已知道她的真实身分,但除了见她着夜行装那晚,她仍未曾以女儿之姿在他面前展现,如今这情景该是她最接近原貌的一刻。
有人!她注意到有脚步声往这个方向来。
“是谁?”她倏地转身,乍见来人,竟不知如何开口,只是低道:“是你。”
项昱朝她一笑。未发一言。
意晴见他因伤口而迟缓的行动,忍不住上前一搀,有些心焦地说:“怎么就这么跑出来?你的伤可没痊愈呢!万一又裂开了怎么办?”
他为她的担忧感到窝心,却在发现她衣衫单薄时不由得皱起了眉。“你又是这样不懂得照顾自己,瞧,也不知这大清早的最是容易受寒,该加件衫子、袍子再出来呀!你这是第二回喽,可别再有让我为你添衣的机会。”说完,他便欲解下自己身上的外衫。
“别忙,我不冷。”她急急阻止,却冷不防地打个喷嚏,这下子可当真是此地无银三百两了。
“还逞强。”他吃力地解下外衫,轻轻地帮她披上。
“你别这样,你自己会受风寒的。”她想挣开。“我下回会注意,这衫子还是还你吧!”
项昱轻轻按住她那正有所行动的手,说道:“不,你披着。以前在天山习武,我还常得打着赤膊在冰天雪地里接受训练呢!这点寒冷不算什么。喏!我手还是温热的,是不?”
他覆在自己手上的手确实暖暖的。覆在自己手上…这突然闯入脑际的念头让她不禁有几分羞涩。她微转身,尽量不着痕迹地解除了这个乱人心扉的碰触。“谢谢。”
项昱心下是明白的,却不多言,只静静地为她将被外衫压住的秀发释放出来。
她的心湖因他接二连三的细心与体贴而掀起騒动,尽管如此,她还是努力地维持外表上的冷静与镇定。
“你不是在梳发吗?”
“嗯。”她轻答。
未料他竟温柔接着道:“我帮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