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久天长、能相守到老?只是当这盼望如同镜花水月时,她可以抓在掌心的是现在开始的每一分每一秒啊!被项昱拥在怀里她能轻易地感受到他的思绪起伏如潮,她也是这般──苏意晴环上他的颈项。
这一刻时间仿佛静止,仅有他俩彼此汲取对方的力量、提供对方安定力量…
于是隔天一早,项昱和苏意晴自“衡洛园”消失了,来去之间不过二日…他们甚至连项玮和应浣宁的面都没碰,就这么仿佛晨雾朝露般不见踪影…
十几天后,在一个靠海的小渔村却多了两名陌生客…没有人知道他们是谁,就像天下没几个人知道这小小的渔村有个很美的名字──“曲湄”一样。
她紧紧靠在他怀里,一只手无力地攀搭在他的颈项;她真的已经没有什么气力了,连日来发作的真气冲击几乎让她耗尽了所有,但是她仍然试图开口:“放我下来吧,你已经抱着我走了好几十里路,我可以自己走的…”
“不!”项昱毫不犹豫地拒绝了,轻托她身子的手臂更收紧了些。
离开衡洛园后没多久,苏意晴体内的异种真气第二次发作了,很快地第三次、第四次、第五次…一个一个出现,而他每每只能看着她饱受内寒外热的煎熬折磨,却无法为她分担一二。她也明白他这种无力感带来的痛苦实在不下于她的,所以再难忍、再难挨,她从不开口呻吟,甚至连一丝扭曲的表情也不愿露出,咬着牙也要笑着呵…是的,即使这样会耗尽气力、生命力她都不要项昱内心有沉重的负担…项昱又何尝不解?这是他们的默契,无奈到独自思之都忍不住落泪的默契。
可是,苏意晴还是不支了,这几天若不是项昱抱她上路,她可能根本到不了曲湄。她最清楚不过──油枯灯尽的那天不远了,她能拥有的时间几乎没有…
“要不要找家客栈休息一下?我瞧你脸色苍白得吓人。”项昱柔声问道。
意晴倚在他胸膛的螓首微微摇了摇。“我们直接到海边,好不?”她怕呀…怕自己随时可能…
项昱听她的话,心下不禁一酸,表面上却仍是温柔宠溺地对她说:“嗯,听你的,我也想看看海”
他向人问明了路径,拥着她朝陆地隐没的方向踏步而去。
两个重叠的身影埋在满丘银白如狼的芦苇丛中,不远的前方是翻腾如蚊的海,风吹得紧…他们已经在此一天一夜了,看过光烁烁的朝阳、红嫣嫣的夕日,也看过清冷冷的月和黯淡淡的星。而现在又即将破晓,只留存一片黑色狼涛的尽头已漫起了深沉的紫。
“项昱。”
“唔?”他俯首凝视怀抱中的她,容色依然略呈苍白。但那如波流转的眸光使得多日来精神明显不佳的意晴看起来神清气爽,更添清雅茌弱。项昱心里忧喜参半…只求是喜呵!
“我有东西要交给你。”她清脆的声音本是悦耳怡人的,可此刻项昱内心的阴影却逐渐扩大。
苏意晴自怀中取出两件物事,她知道现在再不交给他,恐怕…恐怕就没有机会了,因为凉飕之气已经逐渐在她体内流窜,接下来会愈来愈严重,她了解这回该是真正的结束了。
相对于苏意晴的平静,项昱情绪起伏却甚于波涛,他不敢不愿去接过两件物事,因为那无疑是承认她大去之时不远矣。原是极为容易的事,现下却怎么也举不起那恍若千斤的臂膀。他一直以来强抑心头的所有感受终于再也挡不住、拦不了了。
苏意晴见他默然不语也不禁一酸,花费好大工夫才筑成的心理建设,险些在他痛楚难当的表情下刹那间崩溃。她说过,她要笑着走的…她轻轻握住他的手,把东西交付给他。
是一枝萧和一个锦囊。
“让他们代替我留在你身边吧!”
可我要的只是你…只是你呵!这句话终究没从项昱口中说出,他不忍拂逆她的心意。他依然无言。
“唔。”她突然轻叫一声,寒气已经团团裹包住她的四肢百骸、五脏六腑,但她还有话要说…有话要说呀!
“怎么啦?”他关怀备至的声音焦灼地响起。
“没…没事。”意晴仍是费劲地挤出笑容,她必须撑着,死命地撑着,至少让她把话说完吧,老天!“打开锦囊,里头的玉是当年逃离雍亲王府时父亲交给我的,唔…这些年来我一直贴身带着,等我…等我去了之后…希望你能妥为收藏,见玉…如…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