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下在。”看他着急的样子,佳良有不好的预感。她试探地问:“你跟她很熟吗?应该是很不错的朋友吧?”忆起她的前任房客提过她有一个男友,佳良衷心期望那个“男友”不会是她眼前这个大男孩,否则她会更加良心不安。崔匀嫁给英国佬,她却糊里糊涂地成了“共犯”这是她所意想不到的。
注意著他脸上每一分表情的变化,佳良心里大喊糟糕。
只见康平的脸上洋溢著纯情的笑容,他轻描淡写地说:“我没有事先通知她,我是来向她求婚的。”
佳良既苦恼又同情地看着他。
怎么办呢?
直接告诉他,他的爱人已经接受别人的戒指了吗?这样会不会太残忍?
她实在很不愿意做这吃力不讨好的工作。让那一脸阳光消失是很不道德的。
见佳良低头,久久不语,康平出声道:“王小姐?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
“太见外了,叫大姐就好。”佳良苦恼著,咬著唇抬起头来,希望能想出一个比较不伤人的方式来告诉他事实。
许久,想不出一个比较不伤人的方式,佳良倏地站起了身,在屋里徘徊起来。
爱情这种东西,她一直不懂,此刻她更是觉得自己的恋爱学分严重不及格。
经过CD架时,佳良看见一张老歌专辑,几乎是直觉反应的,她将CD欣进音响里,选定曲目,让那首“和你的每一分时光”优美的旋律回荡在偌大的客厅中。
板桥的蓝、屏东的小莉,如果是他们,他们会怎么告诉他这件不幸的消息呢?
佳良诡异的举止和欲言又止的不自然举动,在在令康平觉得不安。
“王小姐?”
“叫大姐。”佳良转过身来,决定长痛不如短痛。
好吧,豁出去了!下定决心,她环著手臂道:“康先生,你要有心理准备。”
呃?他不懂。为什么要有心理准备?
“崔小姐已经搬走了,她现在没有住在我这里。”
他愣了愣,追问:“搬走?她搬去哪里了?”
佳良抿著嘴说:“英国。”
“英国?”他傻傻地重复。
佳良叹著气说:“她跟著一个英国佬定了,我不知道他们已经结婚了没有。”
“怎么会…”康平无法置信,情绪激动的他跳了起来,捉住佳良的手臂。
“王小姐,你在开玩笑吧!”
“我也希望我是…”
知道她得将事情解释清楚,她抬起头,拨开弄痛她臂膀的手,收敛起平日嘻皮笑脸的玩笑态度,严肃而正经地说:“康先生,恐怕你真的是来晚了,崔小姐前天才从我这里搬出去,她搬走的那一天早上,她告诉我说,有一个英国佬向她求婚,即将回伦敦,我想她是决定跟他回英国了。”
“怎么会…小匀她…”康平错愕地稳不住脚步,踉跄著退后了好几步,最后摇摇晃晃地在地上蹲了下来。
看见康平愈来愈苍白的脸孔,佳良就头痛。
回想前天早上的细节,那天早上,她才刚入睡不久,意识模糊,也讲了一堆率性过了头的话,等于是支持崔小姐栘情别恋嫁别人了。可那时候她完全没有想到崔小姐的男友会找上门来呀。
她哪里知道事情会这么凑巧。
而那天她所说的话,确实也是出自于她自己的观念,属于“仅供参考”爱听不听随便你的那一种,假设崔小姐真的是因为她的话而下定决心远嫁异国,她不应该为这件事负任何责任。
总不能教她赔他一个女朋友吧,她可不是当红娘的料。
但…一个失恋的男人就活生生地站在她面前,脸上阳光似的笑容如今已被一层厚厚的乌云所替代。他看起来好脆弱、好忧伤,佳良有一点不忍心。
走到他身边,佳良一手搭在康平肩上。“我很抱歉…”尽管她不需要为这件事情负责,但她无法让自己完全跳脱良心上的谴责。
康平摇了摇头。
在他身旁蹲了下来,佳良说:“看得出来你很难过,我想你一定很爱她吧。”
康平没有反应,佳良猜想他是受伤太深了。
“嗯…”该怎么安慰刚失恋的人啊?佳良苦思著措词。天涯何处无芳草?好老套,连她都觉得像是屁话。
康平突然站起来。棒球帽又戴了起来,遮住他失去笑容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