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的岁月已经太远了,她难堪得必须承认,她很怕参加这种场合。就像黄昏时单独搭淡水渡轮看夕阳,当令人感动的美景出现在眼前时,船上所有的情侣都开始热情地拥吻起来,而单身一人在这种场景下却无所事事,不是挺凄凉的吗?
圣诞夜那天,她跟赵澄协议好了…他们决定只当朋友。这变化并不突然,事实上,佳良发觉她自始至终一直无法将赵澄当成她的情人来看待。过去这段为时不长,但也不算短的日子里,他们都发现可能他们比较适合当朋友;而事实上,他们的关系也一直停留在朋友阶段,无法更进一步。
作出决定后,两人都松了一口气。
赵澄无奈地笑着说:“算了,也许这样比较适合我们。以前我说你对朋友比对情人好,我想以后我可以亲自验证这个发现了。”
这么好的一个男人,成熟又大方,为什么她没有办法爱上他?
为了这件事,佳良颇有些责怪自己。
也许是她太挑剔了,也许她根本是个性冷感。所以当那天晚上,赵澄吻著她想更进一步时,她试著回应,但到了紧张阶段,她还是把他推开了。那个时候,她就决定他们只适合当朋友。然而她也没有忽略掉这整件事带给她的冲击,在男女感情的问题上,她失去自信。
佳良没有把这件事告诉任何人。每个人都在忙,忙事业、忙爱情、忙著过自己的生活。佳良突然觉得自己跟其他人距离好遥远。
就连此刻办公室里讨论得这么热闹,而这些人都是她信赖的部属,她也还是无法加入他们,跟著单身的同事一起去参加跨年晚会。
瞧瞧他们吧,虽然是单身身分,可秋娟和尹颉向来是一对冤家,小姜暗恋人家小周,其他人也都各自心有所属。
佳良觉得她的心是一座孤岛,因为地壳的位移脱离了相连的大陆板块,在大海中开始无止尽的飘荡。
她觉得很孤单、很孤单、很孤单…
“大姐会跟我们一块儿去吗?”不晓得是谁问了这么一句。
也不晓得是谁说:“别笨了,大姐正跟雅蝶赵经理打得火热,跨年当然是小俩口一起过。”
佳良于是默然,决定跨年夜要待在家里给船长洗澡。
逢年过节,餐厅几乎席席客满。
跨年夜这一晚,康平忙到快半夜才回家。
这一阵子他加了好几天的班,又帮好几位要陪太太、女朋友过节的厨师代班,跟佳良见面的时间几乎都错开了,一天当中两人交谈的句子大概不超过十句。
心想今晚佳良大概也会跟圣诞夜一样跟她男朋友一起过,空空的公寓在这种日子里大概会有些寂寥。
镑地的跨年晚会、派对正热闹地进行著,都快午夜了,街上却还灯火通明,行人如织。
在公寓大楼下的便利商店里买了几瓶啤酒打算趁著没人在,自己庆祝自己在这个城市适应良好,然后他要帮船长洗个澡。
打定主意,步伐也随之轻快起来。
他打开了门,一个庞然大物伴随著一声尖叫声往他冲了过来,扑倒他后,压在他身上。
康平被撞得头晕目眩,睁大眼睛一看,不是船长还会是什么?
伸手一摸,湿淋淋的,它跳进水槽里啦?
移开船长站起来,往浴室方向一看,找到了刚刚那声尖叫的来源。
“佳良!”
“康平!”
佳良浑身湿淋淋地从浴室里走出来,脸上还沾著泡沫。看来她刚刚跟船长历经了一场泡沫浴大战。
“你怎么在!”
“你没出门!”
两个人就那样站著,讶异地端详著彼此。
从阳台的方向可以看见在远处河岸燃放的烟花,虽然还没开始倒数,但已经开始施放一些零星的花火。
“咻”地一声,又一个美丽的烟花绽放天际。
燃放声让佳良回过神。“我在替船长洗澡。”
看了眼被船长搞出的一团混乱。“我注意到了。”
把客厅和浴室弄得一团糟的始作俑者无聊地甩起身上的水珠,把地毯也溅湿了。
康平忍不住笑出声。把啤酒搁在桌子上,挽起袖子道:“来吧,我们把这件艰辛的工作完成。”说著,便伸手准备去捉船长。
佳良点点头,将毛巾和吹风机握在手里,待命作战。“数三秒钟。”
“预备…三…”冲啊。屋里瞬间打起一场人狗追逐战。
“别跑、你别跑!”佳良生气地叫喊著。
船长则一而再、再而三,滑溜地从康平手中挣脱。
“佳良,小心地毯绊脚!”康平分神提醒著。
然而为时已晚,脚尖踩进地毯上一块突起,佳良重重地绊了一下;紧接著,她手上吹风机的电线又绊到另一只脚,康平跟著佳良往同一个方向摔,船长则一反平时的迟钝,俐落地纵身一跃,跳过摔倒的两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