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忘记,剩下来的,就只余某年某月某日,曾在某地,与某人喝过一杯咖啡。
一杯里,人生吞吐在其中。
杨sir老说她思想太沧桑,其实她并没有特爱品尝沧海桑田,那太凄凉了。把握现在才是她真正奉行的理念,冲着这点,跟他交个朋友,也许也还不赖。就算是,为卡布基诺干杯好了。
举杯跟他的碰了下,杯缘发出清脆的声响。他不解的看着她,她笑开。
“干杯!”她畅快的一饮而尽。
“铁达尼”又抛锚了。
夏天愈来愈悍,天气愈来愈热。
早上八点多太阳已高挂天空中,持续它昨日散发的热力,荼毒每一个赶路的行人。
行道树低垂着头,委靡不振,路边的流狼狗吐着舌头喘气。
加菲牵着抛锚的车,蹒跚的烈日下行走。心里则在考虑着要不要干脆把铁达尼牵去废五金行卖,反正它早和和报废状态相距无几了。唯一还值得留下来做纪念的原因,也不过因为,它是她第一次用自己所赚来的钱买下的二手车罢了,坑了她一万银两呢。
一辆两千西西的哈雷机车从身边呼啸而过,加菲抬头追看,叹了口气。
好羡慕啊。大头大头,下雨不愁,人家有伞,我有大头。人家有哈雷,她只有一辆老撞冰山的铁达尼号,世上不公平的事实在太多了。
正在哀怨的当口,没想到那机车骑士猛地在一百公尺外停下,掉过头,朝她而来。
加菲瞪大了眼,看着那人朝自己逼近。一瞬间,没有时间多想,那人已来到她面前。
一辆火似的车,好炫!加菲看呆了。真想要。
只见那骑士朝她勾勾指头。“便车,搭不搭啊?”
加菲用力的点点头,忘了刚刚的疑虑,决定把铁达尼沉入深海。她老早想要一辆这样的车,只是口袋里苦无麦克麦克。
骑士将头上的安全帽拿下,露出一张年轻帅气的脸庞,深邃的轮廓让他不像中国人。他也是蓝眼睛。
加菲吹了声口哨,拍拍他的肩膀,意外发现他的背肌结实有力。“帅哥,你的体格很不错哟。”
“那是当然了。”男人自豪又帅气的笑了笑。把安全帽丢给她。“上车吧。”
加菲舍安全帽不戴。“不要,热死了。”
“戴上,我不负责乘客的生命安全。”
被强迫戴上安全帽,加菲搭着他的肩跨坐上车。“中山北路,立捷大楼,多谢。”
男人催动油门,像雷电一样的奔驰出去。
不到十分钟,立捷大楼已到。加菲跳下车,将安全帽丢还给他。“谢了。”吹着口哨愉悦的走进大楼里。
“等一等。”骑士喊住她。
加菲像只小雀一样的蹦跳到他面前。“什么事?”
他看着她小巧的红唇。“你忘了这个。”抬起她的下巴,在她尚未反应过来前,迅速偷了一个吻。“车资,我拿走了。”
加菲愣了半晌才恢复正常“妈的,搞什么!”她气的跳脚。恶心死了,竟敢亲她。王八蛋!
男人哈哈大笑,张狂的将车骑进地下室的停车场里,看得加菲目瞪口呆。
他是访客还是公司里的人?
三分钟后,他从停车场走出来,加菲总算看清了他的样貌。
他一头短短的黑发抹了油,向上爬梳,身上穿着一条五颜六色,像泼过油彩的花衫,腰系一条膝上破了数个洞,两管洗到几乎泛白的牛仔裤,脚蹬黑靴,耳翼上还夹了一个白金耳扣,胸前挂了一大串粗粗的练子。他的打扮像极了游荡在西门町街头的那些帅哥靓妹。
“你很闪喔。”加菲环起手,指责他的穿着。闪者,嚣张也,
“彼此彼此。”显然这女孩只看见别人,没看见自己。她的装束不比他“逊色”到哪里去。
加菲一头酒色头发不羁的披散在脑后,几撮发丝沾着汗水贴在脸颊,短衬衫内,小可爱下露出一截白皙的小肚肚,那件短的不能再短的牛仔短裤则尽责的展露了她一双美腿。
吹了声口哨,从头到尾欣赏一番,他抬起头来,刚好让加菲赏他一巴掌。
“刚刚的“车资”忘了找零。”加菲酷酷地说。
他眼中闪过一抹异样的神色,捉住她。“你是不是“找太多了?””这女人竟敢打他!被呛!极对他的味。
加菲在他又要吻上来之前推开他。“小费,不用还了。”被亲一次已经够恶心了,她可不想再来一次。
他朗声大笑,加菲怒气未消,丢下他,迳自走进大楼里。大楼警卫看到加菲,连连摇头,这些广告人,实在没几个正经。
上了楼,那人跟进了电梯。
“几楼?”加菲没好气的问。
他一手撑在她身后,勾魂的眨眨眼。“Baby,你叫什么名宇?”
“叫你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