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
这件婚事一传开来,叶家上下莫不震惊,而其中最惊讶的莫过于当事者本人──叶芙。
她长年居处深闺,怎么也不明白淮阳王为何会迎她做妃子?而她也只见过那淮阳王爷一面—那次是她爹叶守中毒时,她正好在一旁陪伴,虽然事情发生至今也有一小段时日了,但对那王爷的印象倒还颇深。记得他生得十分魁梧,一双眼如鹰隼般炯炯有神,可是却有点怕人呢。
她记得那日她来不及痹篇,便静静地站在一旁,而那位淮阳王也没有多看她一眼,怎么知道他说娶就娶呢?
大明开国至今一百五十余年,叶家还算得上是医葯世家,也出了好几位宫中太医,甚得皇宠;但是大夫这种职业,在社会上的地位却与算命卜筮者同流,十分低落。淮阳王贵为皇亲,又是朝廷重臣;叶家就算素富盛名,又哪里攀得上堂堂一名王爷?
她实在很困惑,但是却无人可以告诉她答案。就连她爹爹,问他原因他也答不出个所以然来。
现在可好,再过半个月她就要出嫁了,即将飞上枝头做凤凰,成为人人称羡的王妃。就算刚刚才听到他们叶家因为义诊一事,当今圣上特地钦赐“第一杏林”的御厝櫎─现在正高挂在正门上面;可她却一点儿也快乐不起来。
她没有准备当新娘子的喜悦,只有一种奇怪的预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心中疑云重重,怎么也安不下心。
另外,她生命中的两位恩人不能来参加她的婚礼,是多么遗憾的事啊。
唉!叶芙重重叹了一口气,取下窗边的竹制风铃把玩。
风铃如果不在风中任风吹动,又有什么情趣可言?
她趴在桌前,看着窗外的白云飞过蓝得似海的天空。
当圣上敕礼部太医院向全国征求医葯人才的时候,淮阳王第一个想到的人便是易盼月。
尽管他再怎么欣赏他的才华,但易盼月已老早表明了不愿涉入官场的心意──
“王爷在朝为国家做事,盼月在民间也凭一己之力为百姓尽心,本质是相似的。那么为不为官又有何差别呢?”
易盼月虽是这么说的,但当皇上诏令一下,他第一个想到的人还是易盼月。
是以,当易盼月一口答应时,他反而有一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答应了!”朱见浔无法不惊讶。
“对啊,王爷这问题真奇怪。”易盼月笑着解释道:“侧身宫庭之便,可以见识众多珍奇的四方贡葯、天下精选的御用葯品,尤其是内府珍藏的医葯本草,这些可不是寻常民间可以见到的。”
“原来如此。不过听你的口气,好像进宫是为了挖宝一般。”朱见浔不禁笑道。“那好。既然你同意了,我明儿个就向太医院荐举你。”
“多谢王爷。”易盼月举起酒杯道:“我敬你。”
朱见浔也举起杯子道:“易兄不必客气。”
易盼月在淮阳王府中是个受欢迎的客人,尤其受侍女欢迎。
酒杯才方见底,一旁随侍的丫环便争着帮易盼月斟酒。
“我来。”一名清秀可人的丫环抢过酒瓶道。
“让我来才是。”另一名艳丽的丫环则不客气地端起易盼月的空酒杯。
多人相争的结果,不但酒没斟进杯里,还泼了易盼月一身。
朱见浔见怪不怪地斥退侍女,笑道:“传闻女子祸水,今日先生倒令本王大开了眼界。”
“酒这东西实在害人呀。”幸好他闪得快,只践了几滴上身。
朱见浔倒也干脆,唤人撤下酒,改奉上一壶清香的茗茶。
易盼月大笑,两个男人便开怀地畅所欲言。
不知是怎么开头的,他们从边防聊到域外,最后竟谈到了叶芙。
“叶小姐是个很聪明的姑娘。”易盼月欣赏地说。
“易兄和叶小姐很熟?”朱见浔半试探地问。
“还算吧。她是我的病人。”易盼月察觉朱见浔话中的试探,觉得有些奇怪。
从易盼月的语气中感觉不出有任何的男女情爱,朱见浔想了想又问:“如果我说…我想迎娶她当我的妃子呢?”
这倒有些教人惊讶了。
易盼月接着问:“王爷见过叶小姐吗?”
朱见浔点点头道:“见过两次,是很美的一个女孩;不过令我最先注意到的,却是她的文采。”
“婚姻之事总须谨慎考虑。叶小姐适不适合当王妃我不敢说,但我所认识的叶小姐确实是一个非常聪慧的女子,能娶到她当媳妇儿,是男人的福气。”易盼月气定神闲地饮着甘纯的热茶。“这茶好。”甘润生津,他不禁赞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