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也不回,痴望着天空。
寒梅是怎么了?周访烟有点担心地搂她靠进怀里,温暖的大氅裹住两人的身躯。
“这么美丽的时刻,多希望时间就此停留不再前进。”她若有体悟地道。
“不再前进,那后天的婚礼怎么办呢?”他笑出声,笑她的傻气。
但是至少这一刻我们是在一起的。寒梅将这话放在心里,不说。她不想承认这个烟火夜,与过去他离开前,他们在龙王庙的那一夜好像。
是她多心了吧。再过两夜,她就要成为他的妻了,不是吗?
嗯,一切都没什么好担心的,绝对。
挽过面后,香粉扑脸,胭脂上唇,遮掩了稍嫌苍白的神色。
红巾盖头,重掀开后,她就是他的妻。
一切妆点完毕,已是嫁娶吉时,寒梅被搀扶着走到正厅,准奋拜堂。
红绫的一端递向她的手,她紧紧用力握着,有点紧张,手不觉微微颤抖。
要拜天地了吧,怎么突然喧哗了起来,发生了什么事?
“周大人,很抱歉打搅您的喜事,皇上请您即刻入宫一趟。”厅内一片喧腾,红绫的另一端失了握持,垂落在地。
发生了什么事?
她掀开红盖头,看着穿着红蟒袍的周访烟被宫廷来的公公和侍卫带走,她欲追上去,脚却生根了似的,举步维艰。
“什么事不能等拜完堂再说?”恍如听见周夫人忿忿地道。
“寒梅、寒梅!”
为何叫她的名?为何…
“快,快请大夫来,寒梅晕倒了!”
她晕倒了?有吗?她明明这听得见外头的声音啊,只是身子有些浮躁,感觉力量一点一点的流失,被吸往一个又黑又暗的地方,她想挣扎,却无法摆脱。
恍恍惚惚不知过了多久,一块冰凉的毛巾贴上她额头,她为那冰冷蹩起眉,想拿开,却浑身无力。
周访烟撩开她贴在颊上的发丝,心疼地抚着她消瘦的脸庞。
“每个大夫都说你没病,为什么会昏迷了快一个月还不醒?”看她这个样子,要他怎么放心丢下她去日本。
为她调制的补葯每每喂她喝下,才入口,就会全数吐出,无法进食补充营养,只能喝少许流质的食物,再这样下去,她会虚弱至死。
整个人瘦了一大圈不说,连她的一头乌发也变得干燥无光。
寒梅像一朵即将凋零的梅花,他会失去她吗?
不!他不能失去她。
“寒梅,你快醒过来,快醒过来…”握着她的手贴住自己的脸,他痛苦地嘶喊着。
为何会发生这种事?
成亲那天,她穿着红嫁衣,拜过堂后,她便是他的妻,宫廷却在拜堂之时遣来传令使,召他即刻进宫:原来皇上听闻日本国有长生不老的仙葯,要他出使至日本求葯。
圣旨不可违抗,接下旨意,回到府中,寒梅却从此没再醒来过。
不知请来多少大夫,所有人都说寒梅没病,连他也找不出寒梅昏迷不醒的原因,只能眼睁睁见她日渐消瘦,束手无策。
再过几日,他就必须出使到日本,他怕这一去,他就失去寒梅了。
“如果你不能醒来,我干脆陪你一起走,不要让我到了日本去,连魂魄都不能相聚。”寒梅再不醒,他也要跟着疯狂了。
情至深处,他哀伤不能抑止地流下眼泪,滚烫的泪水滴落她苍白的瘦颊上、眼睑上,仿佛寒梅亦知他的忧伤,陪他一起流泪。
低泣的声音荡入耳中,惊醒沉睡中的魂魄,她迷惘的竖耳倾听,那声音传进她耳中,荡进她心底。
好深沉的哀伤啊,这声音是如此的熟悉,但随着低泣声所传来的叹息声却是她所陌生的,恍似潮水,又仿佛龙吟。
在黑暗中,她寻着那叹息声走过去,看见一名银发的少女流着泪,幽幽叹息。
好美的女子啊,她是谁?为何会在这里呢?
银发少女抬起泪眸,望着寒梅,须臾,伸手招她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