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只有一个!”他硬着语气说。“我要冰珀活得好好儿的!”
“哦?”项暐闻言,冷哼一声,反问道:“杀了我,就可以让冰珀活得好好儿的吗?”
“至少,她不会为你牺牲自己!”
项暐没有对这句话做出直接反应,而是从侧面淡淡地问他:“你觉得冰珀在我出现以前,算得上是‘活得好好儿’的吗?”
万其萨直挺挺地僵立在当场,不能言语。
这个问题,他不是没有想过,可那是好久好久以前的事了,久到他已经忘记也曾问过自己同样的问题──冰珀这样算是“过得好好儿”的吗?
初识冰珀时,她年纪尚幼,和寻常孩子同样天真烂漫,然而,当她开始接受一连串残酷的训练后,不一样了!全都不一样了!
心疼她,所以对自己问过这个问题;但是;习惯,却让他忘了──或许,连她自己也忘了。
“我已经无法走回头路了,所以只能选择对她最好的决定。”万其萨无奈地说,随后一转清厉。“你认命吧!”
“再把她推入杀人人杀的梦魇,永世不得翻身?”
万其萨顿了顿,半晌才咬牙迸出:“至少,她还活着!”
“如果,你对她的往后只有如此贫乏的期许…”项暐无畏,平和地看着他,淡淡地说。“那么,你动手吧。”
他缓缓运劲于提刀的右臂,却发现自己犹疑了──这,不该发生的!
罢硬起自己的意志,万其萨再度提刀…
“住手!”声形同时抢入,冰珀闲话不提,直接就出手攻向他。
“小心!”万其萨还没挌挡,就有人替他拦下冰珀了,是项暐。
冰珀本没伤他之意,见项暐没事,也就停手。“你走吧,我不想多说。”
万其萨定定地望着比肩而立的两人,高涨的意气登时一泄而尽,徒留颓唐萧索,紧绷的面部线条显示出他仍试图为自己保留一丝尊严。
敛起在他俩身上的视线,终于,他缓缓步出牢室…
“你没事吧?”
“你还好吗?”
项暐、冰珀不约而同出声问对方,待听得对方问出同样的问题时,又不约而同地扬起轻笑;适才两人那一攻一挡虽然极其轻巧,但多少会牵动伤口作疼。
“走吧。”
“嗯?”她要他走?
“走吧。”冰珀看得出他眼底闪过的诧异,于是再说了一次,用更确然的语气。“一块儿走吧。”
这是她反覆思量所做下的决定,她不希望他死,尤其是为了她,尤其──是死在她的手里。
一块儿走?嗯!挺不错的主意!他几乎可以想见江南秀丽明媚的一草一木、一山一水会让她多么地震慑,就像她第一次仰望星罗棋布的夜空时,那种为之一亮的灿烂眸子。
“好!一块儿走吧!”
冰珀领着项暐,穿过无人守备的小径,直下牙雪山。
“就到这儿…”走在前头的她忽地停下脚步,淡淡地说。
“嗯?”他不是很清楚她的意思。
冰珀依然背对着他,尽可能地维持她一贯的漠然。“就送你到这儿。”
送他到这儿?
送他到这儿!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项暐急问,飞快地板过她的身子,想要从她的表情窥出一二。
冰珀知道他的灼烫目光正打量着自己,她选择…躲开。
“我以为…”看她低首垂睫半敛眉的样子,乍然出现的惶急硬是被抑了下去,他哽着声音,困难地说。“我以为,你的意思是和我一起回苏州。”
“不行。”她回答,很轻;然后,笑了,唇边漾起笑了,同样──很轻。
“为…为什么?”
“因为我属于这里。”她终于抬起眸子,盈盈似秋水的瞳底,是坚决。“这里是我的故乡,有我习惯的生活方式,在这里,我知道我可以做些什么。”
包重要的是她必须留下来收拾残局;否则,义父绝不会放过他的!
“你知道为什么我会来神宫赴约?为什么我会选择任完颜泰处置?”项暐吁口气,缓缓说。“因为我知道,我不可能放下你,一个人回苏州,那和死已经没有什么分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