样,倒是表情一转,竟然神色一敛,夸张地摇了摇头,长吁短叹了起来。“好个‘金风送酒’的计策,够──毒!我真替韩叔感到悲恸!”
“我看他要见你现在这表情,他才会吐血。”哪有像她这般,算计了别人还一副同情万分的样子儿,真是标准的“猫哭耗子假慈悲!”
步敛尘和完颜慕南听他表兄妹玩笑话一句句,倒是很有默契的保持沉默,没有卷进这场漩涡,交握的手同时收紧,心下均满起了希望的欢然。
但愿,这条“金风送酒”之计真能奏效呀!
“晤…什么味儿?”韩若风手持薄扇,在小小的炼丹室开始四处找寻气味的来源。
奇怪了?他有在炼丹室藏“一石室”的“醉罗汉”吗?印象中没有啊…嗯!八成是关在炼丹室四、五旬,肚里的酒虫已经蠢蠢欲动了。
若非项昱小子有了老婆不要叔,项韦就不致需要担负起巧纤坊的重责大任,害他连个照顾丹炉的人选也没有,非得老头子亲自出马,现在也就不至于饱受酒瘾发作的心痒难搔。·“唉…”他瞪着丹炉,重重叹了一口气,喃喃念道:“老头子为了你们这些半点差池都不能出的宝贝儿,正受着莫大的煎熬咧!”
但是没过几天,他就发现事情一定有问题!
每到了晌午,整个炼丹室都会飘荡着不同店家酿制的美酒,而且,都该死地引起了他的想望!
第一天是“一石室”的“醉罗汉”、第二天换成“五柳斋”的“渊明露”、第三天又改为“小洞天”的“黄公酒”…天哪!他在做什么?
韩若风低头一看,自己的手指居然弯屈了三只,很显然地,在不知不觉下,他整个脑袋里转来转去的都是这些天来曾经出现在炼丹室的各家美酒,连手都在无意识的情形下开始计数…“到底是谁这么坏心肠?”他忍不住小声地恨恨咕浓。“等我出关,非得抓来好好教训一番。”
“嘿嘿嘿,只怕韩叔你捱不到出关唷!”一个着粉藕色裳裙的俏人儿蹲在通气口,把里头的话一字不漏在耳里,而后坏坏地笑着做了回应。
她拿着手里的“凶器”对着地上那滩潮湿继续用力地扇着。
“助纣为虐”这种事,偶尔为之也挺有趣的!不是吗?
石门轧轧地开启,老人拖着挫败的脚步,缓缓踱了出来,疲备的眼光无精打采地扫过门外一干人等,莫可奈何地叹道:“老头子认输了!”
连续八日,可闻而不可及的美酒简直就快把他给逼疯了!就算人待在丹室,心思也早就飞到外头来了。
“韩叔,瞧,这是什么?”浣宁讨好地甜甜笑着,人马上挨上前去,手拎着一壶酒在他面前晃呀晃的。
“好好好,反正人都已经出来了,也不怕你们笑话了。”韩若风倒是爽快,拿过酒壶就是往嘴里一灌,哈哈大笑。“好酒,是‘春华园’的花雕!”
痛痛快快的灌了两三大口,才想起事有蹊跷,对项韦和应浣宁吹胡子瞪眼地说道:“把老头子整得这般狼狈,到底是有什么大人物要老头子医治了?不会是女娃娃怎么了吧?”
他口中的“女娃娃”就是项昱的妻子苏意晴,曾经受过极严重的内伤,险些连他也没法儿治。
“嫂子没事,是完颜姑娘的毒伤!”
果然,他一瞧,在项韦后头站着一男一女。
男的俊挺傲岸,神色间自有一种凡事皆难扰其心的漠漠;女的婀娜窈窕,浑身裹覆着天然散发的端庄温雅。两人并肩而立,确是对光彩耀眼的璧人。
美中不足的是,那位姑娘的眼…韩若风缓步向两人走近,首先,他对步敛尘丢下一记颇有深意的注视。“小子,那些酒是你弄来的吧?”
步敛尘眉一挑、眼一抬,显然对老人的洞察力表示讶然。
“别怀疑!”韩若风用眼角瞥了他一眼,淡淡地说。“酒虫安分的话,老头子什么事都看得清、看得透!”
话虽如此,在心底还是重重叹了一口气──人的弱点不是数量的问题,不用多,只要一个被人抓在手心,就足以死无葬身之地;今儿个的他就是活生生、血淋淋的最佳范例。
“来,丫头,让老头子看看你的眼睛。”他逢自取下系着的白布,凑近仔细检查,脸色暮地沉了下来。
“到我房里来。”韩若风郑重的语气让熟悉他的项韦、应浣宁相视都不禁肃然一惊。难道完颜慕南的伤远比他们所预想的严重?
反倒是步敛尘的面色,空白得什么都看不出来;一语不发,揽着完颜便跟着韩若风而去。
“丫头眼睛附近的筋脉没有问题,但是…”韩若风重新好好再诊过,捻须缓缓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