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飒并未让步,眸光始终落在她的身上,即便内伤让呼息益发急促,他还是尽力将声音压沉压低,不愿示弱半分,重申道:“我要你的在意。”
他知道,若能攫取她的在意,他就能得胜…在罗绯衣面前!
“在意?”她没有抬头,唇轻轻地重复呢哺,漾起了浅笑。“我的在意?”
“嗯。”胸口气血愈发翻涌,他抿紧了薄唇。
“那么,很可惜,你注定要失望了。”罗绯衣噙笑轻声道,却再无气力继续留下与步步相逼的聂飒对峙。“你有伤在身,需要休息,而我也需要。”抛下了话,她旋过身子便往门外走。
没看过他一眼!自刚刚的缱绻唇吻后,她,完完全全…没看过他一眼!胸臆焚起怒焰,聂飒直觉便要截住她。
“你…”欲阻止的话,才起了个头,聂飒登时喉头一甜,之前强自抑下的滞气瞬间突围,自口中迸射出一道鲜红血柱。
一阵气虚力软,让他不得不反手撑住桌缘以支持身躯不倒,而罗绯衣的身影早没入了黑夜。
走了,她还是走了。
输了,他还是输了…
她丝毫不敢有半点迟慢,直到自己的居室就在眼前,才缓下了步子;而这一缓,让她觉得霎那间浑身气力全抽净了,再无所剩…
轻轻推开竹门,捻亮了灯烛,罗绯衣疲软地坐下,倦意重又袭来,压得她细秀双肩终于忍不住垂了下来。
“我叫聂飒,我的名字是聂飒!”
“但,那是一种在意吧?”
“我要你的在意!”
如今,他的字字句句成了午夜声魅,在空间里搅动巨大的涡流,而她,难道除了灭顶,没有其他生路?
无论怎么压制、怎么摒除,就是抑不住娇躯的阵阵寒颤,她明白…自己再无法回到与他邂逅之前的罗绯衣了,再回不去了…一时的手足失措,足以困惑镇日,那么,长年累积却一次迸发的思转念回、情倦心瘁,将会需要多久时间才能消翳?
“聂飒…”樱唇哺哺地吐出了他的名字,依然没有答案,只有同样的句子始终以低沉的声音回荡着…
“我叫聂飒,我的名字是聂飒!”
“但,那是一种在意吧?”
“我要你的在意!”
不放,他还是不放过她。
不逃,她还能不逃离他么?
“我要运功自疗,你在门外替我守着。”为了尽快修复功体,聂飒召来了守馆老妪为他看守,准备运功自疗。
意守丹田,缓缓将气导人章门穴,聂飒开始急速运转内息。
“我的在意!”
“那么,很可惜,你注定要失望了。”
又…是她!
正当脑境渐趋空澄之际,聂飒的耳边、心底又遭侵袭了;罗绯衣那轻轻似风的声音,仿佛远在天涯海角,却偏又该死的清楚!
这回,他选择了后退,慢慢收束内息,回到原点;如今已经负伤,可不能再冒走火入魔的险。
拢紧了眉,思忖了好半晌,聂飒对守在门外的老妪沉声说道:“我要见罗绯衣!”
“现在?”老妪冰冷的语调里,犹透了点讶异。
“嗯,就是现在!”
怔怔站在他的房外,罗绯衣有些迟疑,已放在门上的手,却怎么也无法一推而入,就是…少了这么点气力…
扁是“见他”这件事,对向来清心寡欲、淡惯了的罗绯衣来说,已经形成一种难以呼息的压迫,而她…既怕,又想躲。
“鹰主在等你。”见她磨蹭许久,守馆老妪终于忍不住寒声催促。
“嗯,我知道。”不能再躲了,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
罗绯衣独自走进房内,见他盘腿坐在榻上,双目微闭,于是轻启朱唇,问道:“你找我,有事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