急诊室所发生的事就不足以对她构成任何威胁了;因为苏心黎她本身则是医学界中的另一则传奇。
她以十六岁的稚龄越级考取台大医学院,二十三岁赴美攻读研究所,短短的一年拿到医学硕士,半年内以研究爱滋病毒拿到诺贝尔奖。可是就在拿到奖项的前三天,苏教授为赶赴参加苏心黎的颁奖典礼,发生车祸而丧生国际机场,就从那一天起,苏心黎消失了;她不要学历,连奖都没拿的便消失在这个世上。
而今,恩师的女儿就在他眼前。黄守谦厘不清此刻心里的感受,只知道这女孩像是在怕什么似的,将自己锁在迷雾中,不愿让人瞧清她的真面旦。
“如果你真的是苏心黎,那你为什么宁可屈居为一名医生助理的位置,整天帮我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医生整理公文、KEYIN资料?”他不是真的质疑她的身分,他只是疑惑为什么一个能在医学界大放异彩的天才要这么委屈自己?
她的理由无法开口对人说;苏心黎只想尽快离开这个地方,因为,不管阎濮阳会不会真如她所想像的那般不愿意放过她,她防着点总是好的。
“对不起,黄医生,我无法去证明我的身分。”更确实的说,她是觉得她没有必要。“我只想离开,跟你报备是我的职责范围,至于你信不信我所说的话,那就不是我能力所及的了。”
她逃避问题的模样像是在害怕。她到底在怕什么?而她的害怕跟她的隐姓埋名有关吗?黄守谦没问,因为他知道纵使真问了,只怕苏心黎也不会开口对他做任何的解释;而且当务之急不是追根究柢,而是让苏心黎心安、不离开。
“如果我向你承诺院方会将你今天所发生的事当做没发生,那么你会留下来吗?”他眼光颇有深意地看了她一眼。“你知道你这样像没头苍蝇地逃,终究会走投无路的。”
苏心黎惊讶地瞪向他。他知道多少了?她的眼透显这样的质疑。
黄守谦坦白地摇头。“不,我什么都不知道,只是你逃避的模样太明显;你隐姓埋名,你一遇到足以让你身分曝光的事,便打包包袱,随时走入:而这些都足以让任何一个有眼珠的人看明白你的害怕。”
“我不想追问你为什么怕,但,心黎,像你这样的逃法,当你躲到天涯的尽头时,你还能逃往哪里?”
苏心黎的心一抽,黄守谦终究掐住她心中最不愿面对的问题。
这一年来,她像只惊弓之鸟,一有什么风吹草动,就打包行李,随时准备走入;她从不去探究自己能躲阎濮阳躲到何时,她只是一味的逃,一味的逃,逃,逃…她累了,真的,这样胆战心惊的日子,她过得好腻。
苏心黎将累瘫了的身子丢给椅子,那副无依的模样让黄守谦看了很不忍。
他半蹲下身子与苏心黎齐高,允诺她:“让我试一试将整个事件压下来,或许你的行踪不会曝光,那你就不需要逃了,是不是?”他给她一个笑。
黄守谦的笑让人觉得心安、有依靠,让她禁不住的有了奢望,期待着或许阎濮阳早已遗忘了她,或许她真的可以摆脱以往,重新过日子。
她点头。“我留下来,剩下的就麻烦你了。”她回给黄守谦一个笑;这是这些日子以来,头一回觉得她的肩头无重担,日子很轻松。
原来…有人可以依靠的感觉是这么自在。
这一刻起,苏心黎不再排斥任何人,她的心逐渐地明朗起来。
黄守谦欣喜她的改变,因为她的改变意味着终有一天,他能打动她的心房,让她接受它的爱。
凌正云才刚踏进办公室,阎濮阳就迫不及待地起身。
稍早,凌正云挂了个电话给他,说台中传来消息,说是一家综合医院里一名医生助理因为院里人手不足,而临时捉刀急救一名被火车撞伤的男孩,事后,院方极力压住整个事件,所以才没被报章媒体大加渲染。而凌正云怀疑那名捉刀的医生助理就是苏心黎。
“是不是她?”阎濮阳眸中漾着异常的兴奋,急急地追问。
凌正云将手边的牛皮纸袋递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