罢了。
他从怀里掏出那张他看烂了的画像:画里头的人是他,是芽儿第一次拿笔学画时,她给他画的画像。
书里头的他有著阔阔的大嘴,盈满了笑,芽儿那时的画还没现在这般的纯熟,但这却是他最爱的一幅,因为这是芽儿送他唯一的一幅画,长大后的芽儿虽也常画他,但却是画他来当镖靶,是让她练飞镖用的。
他不知道芽儿是用什么心情来射飞镖,但他每一回见她如此生气,拿著飞镖往她的画像射时,他的心是淌著血的。
他知道芽儿是气他的。
“孩子,你不是芽儿,你不能去揣测她的心意。搞不好,她对你也是有心的,是不是?”
铁孟秋搔搔头,唇畔扬起一抹无奈的苦笑。他知道这是永远都不可能的事。“芽儿喜欢的是大师兄。”
“她亲口告诉你的!”
“我问她,她亲口说的。”不仅如此,她还说讨厌他。
“娘,你说我该拿她怎么办?”对芽儿的感情,她是提不起,可又放不下。
“回府里来,试著将芽儿的身影渐渐的淡忘掉。”
回府里来?
“不!我不能,我放心不下年迈的师父。”
“那你就放心得下年迈的爹娘!”
“娘!家里头有大哥在。”
“芦居里不是也有个允天诺吗?”
“可是──大师兄长年待在镇江,他没法子照顾师父,还有芽儿…”
说出“芽儿”两字时,铁孟秋才知道藉口说了这么多,而芽儿才是他放不下的重点:只要芽儿一天没出嫁,她的心总是空著位,等著她,不管她爱不受他、心里有没有他的存在。
“想通了?”铁夫人嘴角噙著笑,拍拍儿子的肩。
“嗯。”“想通了,就早点睡。”铁夫人起身想回房。
“娘。”
“又怎么了?”铁夫人回眸,瞅著儿子瞧。
“我明儿个想──”
“不准。”她知道儿子想干么,才回来一天,他的心便念著那边了。“你这回回来,不住值三、四大,我是不会放人的!反正芦居现在有允天诺,你也别急著回去。你就待在府里,多住蚌几天,算是多陪陪娘,这不成吗?”
“成。”他能说不成吗?
芽儿手里拿著飞镖,看着墙上的画像。
画中的他笑脸依然,咧著嘴笑开眉眼是他惯有的模样,但是──今晚他在哪里?为什么他要在轻薄了她的唇之后,留书离去?他是不是打算从此不回芦居了!
芽儿握著飞镖,恨恨的往画中人掷去,射中的是他咧开的笑颜。她恨他的笑!恨他如此提不起放不下!恨他──恨他不告而别,只留书一封。芽儿伸手撕下墙上的画像,生气的将它撕成碎片。他走了最好,以后就再也没有人会欺负她,对她挑三拣四的乱批评,说她丑、说她没有女人样。她再也不要看到他,不看他的眼,不瞧他的笑,不要他的一切一切,他最好永远都不要再回芦居!永远都不要再回来。芽儿失控的将手一挥,扫开案桌上的册子,让它们纷纷跌落。
“芽儿!”允天诺正打算来书房找芽儿,却瞧见小师妹在发脾气。“怎么了?谁惹你不开心了?”
芽儿揪著含泪的眼,扑进允天诺的怀里。只有在大师兄的面前,她才能将自个儿对小师兄的感情与所受的委屈全哭出来。
允天诺迳是抱著芽儿,静静的等待她的心情慢慢的平复下来,等她的哭声渐渐转弱。
“告诉大师兄,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芽儿昂起带泪的脸庞,直直的盯著大师兄看。从小,大师兄就是她的避风港,她只要受了委屈,大师兄总是义无反顾的伸出手臂,等著她依偎,等她靠航。这样的好男人,她为何不爱,却偏偏喜欢上那个总是爱欺负她的小师兄!为什么?
她眨著含泪的眼眸问允天诺:“大师兄,你说芽儿是不是很丑?”
“怎么会呢!芽儿长得水灵水致的,是个标准的美人胚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