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诗雨语气冷淡“是吗?可能是没什么事好笑吧!”
“小姐,你以前最爱笑,笑容好甜,笑声也像黄鹂那般好听,小姐你要多笑笑才好。”依芳诚心建议。
对于婢女的话,常诗雨不置可否,平静的神色看不出她的情绪,只是要依芳将做好的新娘嫁衣拿给姨妈,让姨妈派人送到伍老爷家去。
依芳拿着衣裳退下。
常诗雨看着窗,缓步走到屋外头,没经过整理的园中开满了各种颜色的花儿,看起来缤纷热闹。
阳光和煦、微风徐徐,花儿也随风舞动,从小起她就爱花,以前她的绣阁便是建筑在花园中,在春、夏天时节,每早她起床后都会先到露台和花儿说早安,欣赏过沾着露水的花朵后才回房梳洗,娘常笑她爱花成痴,而爹也很自豪说他有个比花还娇美的女儿。
现在花儿一样美丽,但是她却感觉不到自己喜悦的心情,如今的花和草一样,在她眼里没什么差别,依芳说她好久没看过自己的笑容,心境改变的她只怕早就忘了笑是什么了?
姨妈用树丛隔山一个安静的空间给她,保护她不受另一边纸醉金迷世界的打搅,姨妈说那是罪恶的渊薮,但是为了生存,姨妈却不得不深陷其中。
姨妈对她的好,她明白,但就算自己有了这一小块的生存空间又如何?她每天一样过得迷迷糊糊,不知道自己为何而活?那些青楼姑娘至少了解她们要的是钱,远比她不晓得自己要的是什么好。
这样绝望的生活好几次都让她有结束生命的想法,她想随爹娘到阴间去,一家人在九泉下团圆,只是她不甘心,不愿意自己就这样从人间消失,就算是死,她也要明白巫恪豪为何要和她解除婚约?明白他何以要放出那样的流言来伤害她?她更要他道歉忏悔,因为常家的一切不幸都是因他而起。
当初常、巫两家会订下婚约,是她爹娘主动攀上的,那年她十四岁,有回爹陪娘上山拜神正巧遇见也来上香的巫伯亿夫妇,巫家的马车因陷在泥沼中,轮子坏了,爹娘见状便好意的顺道载巫家夫妇下山,在车上闲聊起来,爹娘明白巫家夫妻的儿子巫恪豪正值弱冠,还没订亲事,便戏言自己有个女儿,两家可以结成亲家,巫伯亿夫妇也爽快的应允了,直笑说这是个好提议。
爹娘回府后就先派人打听巫恪豪的人品,明白巫恪豪不但生得英挺高大,有才能也有好武艺,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加上天龙镖局财大势大,爹娘都很中意这门亲事,便亲自到天龙镖局谈婚事,订下了巫恪豪和她的婚约。
爹娘很高兴为她找到了这么一个好夫婿,有如此财势的亲家,爹娘更感到欣喜,而为了不被人说是高攀,爹也积极的扩张家业,生意越做越大。
时间一年年过去,她十七岁了,但是巫家一直没来谈成亲的事,爹娘觉得有异正想派媒人去催促时,就听到了巫家要解除婚约的流言,退婚原因竟是常府小姐行为不检。
爹娘听到这样的流言时气疯了,马上到天龙镖局理论,巫伯亿夫妇却避不见面,是巫恪豪亲自面对爹娘,他的态度冷傲无情,坚持要解除婚约,任凭爹娘如何解释,巫恪豪就是听不下去,依然冷酷的要求取消婚事,没有第二条路。
巫恪豪冷硬的态度让爹娘受尽了难堪,忿忿不平的离开,第二天常府就收到了巫家退回的订婚信物,解除了婚约。
一个闺女最重要的便是名声,被未婚夫以不检点的污名解除婚约,就如同被烙上不贞的罪名一样,让她身败名裂。
爹娘怕她受到伤害,瞒下了这一切,但不幸的事却接踵而至,外人明白常、巫两家解除婚约后,当家旗下的生意一落千丈,出现了危机,让爹不得不举债过日子,而越来越难听的传言甚嚣尘上,更让爹脸上无光,气闷成疾,终于病倒了。
到那时她才明白了一切,这有如青天霹雳将她整个人打得四分五裂,甚至连给她辩白申诉的机会都没有,她就莫名其妙被判定是无耻放荡的女人。
她以为那是她最可怕的恶梦,哪知真正的恶梦还在后面。
爹病倒了,府里的情形更加糟糕,每天都有人上门来讨债,忧虑更加重了爹的病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