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腕让青楼荡妇变成皇族贵妇。所以不管对方血统如何,左右不了我的抉择。“
她不懂,她什么都听不懂!
她最引以自豪的,就是她的出身。她有着优秀的剽悍血统,她具有愈挫愈勇的天性,这是父祖辈一脉承传的英雄本色。汉人总是笑他们没文化、没涵养、无知且愚莽,可是他们是率真的民族,不迂回狡诈,重信守义,勇猛积极,连天下也是靠兵马实力打下的。
她以她的血统为荣,尽管凤恩根本不把这放在眼里,她也…
忽地,奔腾的思绪僵住。她竟无法霸气地说出,她对凤恩的看法毫不在乎…
怎么会这样?难道凤恩会比她的血脉更重要?她怎能如此倾慕小情小爱而弃家族颜面于不顾?凤恩瞧不起他们家呀!
可是…
思绪千回百转,进退两难。遥望溪水映月,环围林野虫鸣,两人久久没有声息。
不行,她的脑子好乱,这样下去她会疯掉。最简单的解决之道,就是一切全归回原点。
“你把信还给我吧。”
淡淡的、沉沉的一句绝望细语,跟着潺潺溪流一同荡向黑夜中不知名的远方。
“你并不需要那封信,你需要的只是借口。”一个能够见他的借口。
她艰困地了着喉头,视线飘荡在溪流左右,视无定所。
“拿信只是幌子吧,仙仙?”
尽管他说得很轻、很柔,还是令她极为困窘,两只脚紧张得快打结。
他为什么会知道她心里的想法?这是很秘密、很秘密、很秘密的事,因为她竟偷偷把奶奶如此看重的要事放在心中那么轻浅的地位,让她…觉得自己好猥琐。她知道信件的事很重要,她如今也只有奶奶这最亲的家人,可她却把最重要的人与最重要的事搁一旁去,满脑子想着凤恩…
“我要…我要回家了。”
“急什么。”他轻轻伸手,就抓住挣扎起身的狼狈小人儿。“夜还深得很。”
“今天就到此为止比较好。反正我们…聊得也不是很愉快,还不如…早早散了。”
“怎么会不愉快,我说得很痛快啊。”他淡漠地坐在原地,牢牢钳住伫立身侧的佳人小手。“我从来没像刚才那样,对一个女人吐那么多陈年怨气,连我都不知道说了之后会这么舒坦。”
“是…是吗?”
“你听很得烦吗?”
“没有啊…”“那为什么说感觉不愉快?”
她为难地咬着下唇,像鞋底下沾着什么脏东西般地专心磨踩着草地。她使劲急急绞着脑汁,却仍想不出该从她这狗嘴里吐出什么象牙来。
“我要回家了。”
“不是说要拿信吗?”
是啊,可是…那她以后还有什么立场可以借故找他?她还能这样恬淡地和他一块拌嘴、一块发呆、言不及意吗?有他相伴,再无聊的事都变得好幸福、好甜蜜。只要他们之间那份关联不断,她就可以再沉醉下去,若拿了信,就什么幸福都到此为止了。
这信…她是要拿,还是不要?
见她沉寂许久,凤恩冷声低吟:“仙仙,你是真的不想继续和我有所牵连吗?”
逐渐肃杀的气氛逼得她更加慌乱,呼吸困难,手心的冷汗恐怕也难逃凤恩大掌的敏锐监控。
不要逼她嘛,她不就正在想这事吗?
她知道她不能再为了私情和凤恩牵牵扯扯,她得尽快拿回奶奶的信。况且,拿回信件之后,还有一桩婚事等着她了结。
可是、可是…她真的不可以再稍稍多和凤恩在一起吗?就算一天也好,哪怕只有一个时辰,能拖多久,就能多贪享一些和他在一起的奇妙感受。她的心愿就只有这么一点点而已…
“好,我明白你的意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