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光线实在太微弱,整团凝重的黑暗倏地侵吞那道光明,也狂猛的覆盖那声细小而幽远的呼唤…
海雅!
绣芙蓉2003年7月30日更新
硕王府月华苑。
不知道身处何处,海雅只觉得自己像在漂浮之中。很想把脚踏在地上,可是身体一直轻飘飘的,周围一片迷雾茫茫。这种无所归依的感觉令她恐慌。
这是哪里?为什么自己的身体那么轻?她极力的想使自己往下沉,让双脚稳稳的、扎实的立在地上,让这种无名的不安与恐惧一扫而空。可是…
她像是狂风中的一株小草,被风沙卷得愈来愈高,翻滚到十里云外、完全见不着路的地方。
谁快来救她?是谁都好,快伸手拉住她,不然她回不来了。
这是孤魂野鬼的感觉吗?她死了吗?
一只粗糙温热的大手轻轻压在她冰冷的额头上。那一瞬间,她发觉一切的恐慌静了下来,缓缓的,脚下也有了立在大地上的踏实感。
额上的手轻轻拂开她的刘海,这是一只很温柔的手。
她发觉自己浑身湿冷难受的虚汗,都被这只手的主人以丝绢轻柔的拭去,动作细微而体贴。不像福姑和其它婢女,服侍得是很周到,但动作太粗手粗脚。她们替她擦汗时的粗鲁劲,活像在替旧窗户撢灰尘。
好舒服的感觉。她尽情享受着这只手的细心照顾,在彼此接触之际,她感觉到这只手大拇指上戴着一只冰凉细致的玉板指指环,冰得她微微睁眼,想一探究竟。
“觉得怎么样?还会不舒服吗?”
才刚努力睁开眼,她耳边就传来一阵温热的低语气息。
“思…”她正想出声,却发现自己的喉头一阵干凅苦涩,发出来的声音沙哑,标准的破锣嗓子。
“嘘。”他以手指轻轻点住她泛白的嘴唇。“先喝葯,有话待会再说。”
思麟把炉上热着的汤葯捧来,亲自一匙一匙的喂她服下去。在她不小心被葯汁弄脏嘴边的时候,他轻轻的以丝绢抹去。
窗外新月如钩,月华苑内烛火幽幽。她睡了多久?
“你睡了整整一天一夜。舒服吗?”思麟为她解答。海雅晶灿的眼睛会说话,要猜出她心里在想什么,实在太容易了。
“昨天的狩猎可被你抢尽锋头了,连御医都被请出来伺候你。”实在有够大牌!他忍不住一笑,手边仍持续喂着她。
“我怎么了?我们什么时候返回王府的?”喝过葯后,她的喉咙马上润滑舒坦。“现在什么时辰,怎么会是你来照顾我?福姑她们呢?”
“身体一舒服就咭咭呱呱起来。”他把空碗往桌上方向一扔,准确的落在杯碗笼里,随即掀起被子坐到床上,把她抱在怀里。“我服侍你不好啊?”
“不会,很好啊!”只是堂堂一个大男人做这种小侍女的工作,实在大材小用,有损男人的尊严。
“服侍得好你还啰唆,连句感谢和赏赐也没有。”十分赌气的口吻。
“好嘛,谢谢你。你要什么赏赐?”说真的,又是思麟根本不像大男人,而像小男孩,调皮、任性,又擅长撒娇、耍脾气。
“哼!”他把脸涸铺意的转一边。这个暗示实在太明显了。
“好好好,思麟,你真是太体贴了,把我照顾得好舒服喔。”她朝他面对她的英俊脸颊贴上一记甜甜的吻。
“还有这边。”他还真会得寸进尺,转了另一边脸颊面对她,就大大方方的讨吻。
遵旨!海雅乖乖的贴上小嘴,谁知他一个转头,就把该贴在脸颊上的红唇用嘴巴接走,偷香成功!
“色鬼!你耍诈!”海雅原本苍白的脸马上红润。
思麟嘿嘿一笑。“你占我便宜还敢恶人先告状?你尽是会欺负我这种忠厚老实的男人,太过份了!”
到底是谁占谁便宜啊?
“你要是忠厚老实,天底下就找不到坏人了。”
“你就是坏人,干嘛还要到天底下去找?”思麟故作不可思议的模样,教海雅看了气煞。
“你到底是来干嘛的?是来照顾我,还是来气死我?”海雅抡起拳头就往他胸膛上猛捶。
“噢,拜托,别再挑逗我了。我伺候你整整一天一夜都没合眼,今晚实在没力气陪你彻夜缠绵。”他装出一副好像很虚弱的德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