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听到他的话,世民的眼神也锐利了起来。“如何?”
“王爷,可知当今圣上所重为何?”
“自是亲睦和善,恭仁俭礼。”
“是了,倘有美丑亲疏好恶之分,何以牧民为君?”
老头儿的话,重重地敲击在李世民心坎上。是啊,时时以明君自惕的父皇,最是注意君子之德…“况且,这花辰公主命有此劫,待到十六岁那年,即可因缘际会而脱胎换骨,王爷自然不必过虑,眼前这花辰公主是王爷得否帝位的关键,王爷可要三思!”那老丈说完之后,条忽地就消失无踪,留下世民吓出一身冷汗,他摸摸额头的湿意,再瞧瞧部属们焦急又关切的表情,这才明了刚才只是自己在作梦而已。
遍程中老人的话不时地在世民心中迥荡。太巧合了,他方才动念,想将那个丑如妖儿的娃儿除去,没想到就作了这样的一个梦…途中突遇大雨,整队人马只得就近躲进荒野中的一间土地庙,踏进庙门见到端坐神桌之上的土地山神时,李世民浑身一僵,而后虔诚地拜倒土地神祇之前,完全信服了适才的梦境,因而那位老翁,竟和堂上端坐着的老土地公一般模样儿。
从此李世民对这叫花辰的女儿万般宠爱,而这花辰的表现也不令他失望。因为上有玥妍得宠,所以李世民不令丑陋似无盐的花展与那千娇百媚的玥妍争宠,反以嫫母的贤德而成黄帝第四妃勉之进德修业,长久以往,宫廷内外倒无人不知、无人不晓这花辰公主的博学善德了。
虽在德行赢得大好名声,但总归是个女孩儿家,那鬼见愁般的容貌,令这花辰自卑得紧,只得寄情佛经以解心中凄苦。常常诵读地藏经的她,不时会梦想有朝一日,会有菩萨由天而降,将她的痛苦解除。她不求沉鱼落雁或是闭月羞花,只要能如常人般的端正,她就可以满足了。
但这个愿望一直没有实现,她也渐渐的死心,却被父皇下嫁给这不学无术的张虎,得知他的一些败行劣迹之后,她决心为民除害,也好维护她李家的天下。
乍见到床上呓语呻吟不停的紫嫣,重重地勾起她的侧隐之心,怎的这被传诵是菩萨心肠的好姑娘,竟落得如此困境,岂不是太没天理了!再看看她秀丽婉约的相貌,连自己也不得不为她叹一句红颜薄命!
“来人啊,把木姑娘移到本宫房里去。”娇斥一声,所有的太监宫女全都满头雾水的动手将木紫嫣移到她房内。
押着老老少少的御医,亲自督促宫女煎葯,这堂堂花辰公主,竟衣不解带地亲身看护着素昧乎生的木紫嫣。
那日合该有事,照料紫嫣数日未曾曲眼的花辰,坐在桌前打着盹,却不料因此打翻了油灯而不自知,待她因灼痛而醒过来之时,满头满脸俱已被烈焰灼烧成伤。但她们不顾己身疼痛的命令太监宫女抢救虽已清醒,但仍十分虚弱的紫嫣。
“怎么样?木姑娘有无受伤?”搪忧地握住紫妈的手,花辰被烧得皮绽肉开的脸,望之今人惊骇,但她自己却恍如没有知觉般,只是一径地追问着歇背紫妈的太监。
“公主,紫嫣只是吸了些烟气,没有大碍,倒是公主你的脸…快让我瞧瞧!”被放置在明亮的大厅之内,紫嫣一见到花辰的狼狈模样,立即倒抽了口气地大叫。
“脸?我的脸怎么啦?我只觉得有些灼热搔痒哩!”摸摸脸,乍见到剥落在手里的焦黑皮屑,她讶异地瞪大眼。
立即伸手制住了花辰的穴道,令她不得动弹,紫嫣小心翼翼地取出银针,缓缓地将那层焦炭般的皮肤挑起,约莫半个时辰,因为虚弱使得紫嫣不得不中途休息几次,最后,总算将一张完整的脸皮给剥了下来。
看到去掉那层焦皮后的脸蛋,不只是紫嫣为之目瞪口呆,即便是身旁那些自幼即服侍花辰公主的太监宫女们,也全都膛目结舌地说不出话来。
“怎的?是不是我的脸又烧成什么丑样儿啦?没关系的,反正我顶着这张脸也过了十八年,没什么好怕的。”
看到部属们仍没有动静,花辰自顾自的走到洗面架前,伸手即要在平静无波的水中洗手,但她突然仅在那里,发出一声惊呼之后,连退数步的指着盛着八分满水的脸盆。
“来啊,有…有妖怪:那盆裹怎生的有个女人的脸?”从来不肯照镜子的花辰,向来连洗脸都要痹篇水面,以免见到自己的容貌而难过。刚才,都是按捺不住满心好奇,想看看令得这许多人都惊异的样子,究竟是成了什么模样儿,却不料见到个陌生女子的脸自水盆中盈盈地回望着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