们面面相觑,随着似钟如铃的声音来回回荡半晌之后,他们不约而同地起身,肃静无声来到寒谷面前。
“诸位辛苦了,接下来由我齐某人自己就足够了。”将令牌塞回腰际,寒谷对那些诧异的脸孔缓缓说道。
到底是平素训练有节的精兵,唯令牌是从,在听到寒谷的话之后,纷纷朝寒谷拱手为礼,三两成队,如同他们这些时日的行军操练般,无声无息的由黑暗中隐去,不几分钟而已,原本充塞树林中的数百名兵卒捕快,竟已走得一个不剩。
“寒谷,你…为什么要令那些人离去?眼看已经要追到紫嫣了…”斜挂枝头上,懒洋洋地拿起随身匕首削着竹枝,齐泰大惑不解地睨着他的妹婿。
“即使留再多人又有何用?只是徒然劳师动众,白费功夫而已。”伸手接过齐泰递过来的酒囊,就着口大饮几日灵渌之酒,寒谷凝视遥远枝头上的那抹纤细身影,神情惘怅的自言自语。
“别急,依我对她的了解,她恨人是恨不久的,或许过些时日,她就会回心转意了。”咧着嘴地顺着寒谷的眼光望过去,此刻月已升至中天,偌大银盘似的月轮中,清清楚楚地嵌镶着的人影,不就是紫嫣那丫头呢!
“但愿如此。”重重地叹口气,寒谷方才想跃下树枝,不料一提气即血逆而充穴,顿时令他昏眩得自树上失足往下降。
“喂,我的好妹婿,你…”讶异得伸手想加以救援,但在齐泰来得及碰触到他之前,已有一道雪白的影子,像道闪电般的掠过他,将寒谷挟飞上树梢,而后缓缓地飘落在地面上。
彼不得打翻了的羊皮酒囊,齐泰立即一骨碌地翻腾由树上跳下来,紧张地来到正皱着眉头为寒谷把脉的紫嫣身畔。
“紫嫣,寒谷他可要紧?”打量着紫嫣消瘦得两颊都凹陷了的憔悴容颜,再看看也是满脸倦态的寒谷,齐泰暗暗为这对好事多磨的冤家着急。
“不碍事,只是忧郁凝聚,寒气凝结,气滞血瘀。我开个方子:以苍木朮、茯苓、泽泻健脾燥湿及淡渗利湿:生地黄、薄荷和白鲜皮以凉血清热、怯湿止痒;而后以龙胆泻肝汤,调以片仔黄、咸丰草、酢酱草以保肝。”将方子折了折交给齐泰之后,紫嫣站起身来就要走人。
“等等,你这样就要走了?”眼明手快地拉住紫嫣衣袖,齐泰诧异不已的问道。
“紫嫣,寒谷这半年来为了找你,吃尽历尽艰辛,你的气也合该消了吧?”
转头望向齐泰,紫嫣眼底尽是悲哀。“大哥,想我木紫嫣坦荡无瑕,为了爹爹和公公遗愿,我…我全心全意的想和他共结连理,怎知他不但不珍惜我,反倒疑心起我的节操。罢了,伤心一次尚可忍受,倘若再自寻伤心,我又何苦来哉?”
“他现在亦已深知自己失言,你就看在他已积劳成疾的份上,况且,现下你因小产已失去胎儿…”
“不,大哥,我尚无法面对他而无怨。”转身飘出两三丈外,紫嫣垂着两行清泪地望着仍昏迷中的寒谷。“我既已说过除非天界阴曹,便是到那时方可原谅他。”
瞪着紫嫣裙据飘飘地消失在幢幢黑影之中,齐泰低头看看仍昏迷中的寒谷,再遥望远处紫嫣离去的方向,他神情古怪地挑了挑眉峰。
“唔,忙和了半天,原来是小妮子咽不下这口气,扯不下这个脸。天界阴曹…这个天界阴曹嘛…”扛起了瘦得不成人样的寒谷,齐泰一面喃喃自语地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嗯,我得快些为这封小冤家解开心结,否则我得等到哪一年才当得成舅老爷哟!”吹着口哨,想起了脑海中刚形成的妙计,连连的对自己咧子邙笑的走进树林内。
“你听我说,这八成是哪个登徒子利用紫嫣名义,在外招摇撞骗,以紫嫣所承继的万贯家财,还有她的善心而言,怎可能出此高价以医术敛财。”拉住急着往外冲的寒谷,齐泰慢条斯理地一再重复着他的推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