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叫。
“张公子,这厢房已经有位贵客借住…”
“贵客?他是个什么东西,叫他给我滚出去!”
“张公子,佛寺乃给人方便之所,老纳实在…”
“去去去!今天本公子带来了订金二千两,你定要将那个占住厢房的人赶走。我问你,他付你多少食宿费…”一把抓牢了住持的前襟,张虎扁扁的朝天鼻孔,一张一合地张合着。
“这…这…”急得满头大汗,住持结结巴巴地说不出话来。
自床上一跃而起,道洛似乎感到身上掉落了什么东西,但他无暇审视,只是悄悄地从后院走出去,巧遇迎面而来的姬澐,他皱紧了眉头地上前迎向她。
“姬澐,这些时日叨扰小姐甚久,我想趁此时机离去,小姐和你的救命之恩,史道洛来日商报。”
面对他的辞行,姬澐颇不以为然地摇摇头。“公子,这张虎每隔一段时是便要来闹一闹,他妄想攀娶我家小姐的事,已是众所周知的笑柄,公子可以不必理会他。”
“不,姬澐,我还有很多重要的事待办。就此告辞,并请代为向小姐辞行。”背起了那个早已暗暗打点好的包袱,道洛就这样远离了那间佛寺。
而小心谨慎的姬澐,在送他出佛寺时,用的仍是如他在病中的手法:将他双眼罩上黑巾,由卫士牵引着行进。
起初道洛还想利用步距来测出这佛寺的所在。但那卫士似乎是明了他的心机,故意带着他绕行很久,最后,那卫士将他带到一处隐密之处,拿去眼罩。
“公子,奴才就送你到此。请公子不要试图找回佛寺之路,小姐身分不同凡人,公子若一味追究,恐怕会招来杀身之祸。”那名卫士说完,觑着道洛不注意,马上拔腿就跑,待道洛回过神来之际,早已不见他的踪影。
望着那两颗大大的骰子所做成的灯笼,上头用朱红的笔写着“赌”字。他朝里面张望了一下,见到若干似曾相识的面孔后,急急忙忙地走了进去。
里面那些吆喝着要赌客们下注离手的庄家,在见到道洛后,个个露出欣喜的表情,三三两两打着暗号,彼此传递着消息。不一会儿,披着狼皮,头戴黑狐帽的桑奇出现在眼前,他必恭必敬地宣布道洛为赌坊的老板,自己则谨慎地将道洛迎入那别有洞天的后堂中。
“主子,请恕奴才护驾不力,使主子受伤受困。”双膝笔直地下跪,桑奇不住地磕头道。
“唉,好兄弟,那天若不是库平与你拚死救驾,今日我史道洛恐早已一命归西了,你何罪之有?”
“主子,那是奴才杀退来敌,又返回那条暗巷之时,已经找不到主子的踪影。奴才心想主子身受重伤,必然走不了多远,所以和弟兄们在附近搜救近月,却丝毫探听不到主子的音讯。奴才和弟兄们商量的结果,如果主子被他人搭救走了,必然会设法放出消息,让奴才们知道。但倘若主子遭歹人趁火打劫,那方贵重的碧玺,定会出现江湖之中,所以奴才们开了这家赌坊,一方面可做为搜寻主子的大本营,另一方面可放出消息,吸引那块碧玺前来。”
听到桑奇这么巧妙的计谋,道洛也不由得点头称好。伸手到怀里,想要掏出那方代表他世袭身分的碧玺,但接连地捞找了半晌,他的脸色越来越凝重,终致灰白无血色地瞪着桑奇,吶吶得说不出话来。
发现到主人的面色有异,桑奇手一挥,那些原本挤满大堂、欣喜的来朝见他们失踪月余了的主子的部属们,立即如潮水般无声无息地退下去。
疾行到门口将门扇牢牢地拉拢,桑奇这才转问道洛。
“主子…”他眉眼之间写满了不安。
“不见了!桑奇,我的碧玺竟然不见了。”
“碧玺…主子,你再仔细想想,会不会是收到哪儿放了…”额头不住地淌下冷汗,桑奇急急忙忙地将道洛随身带回来的小包袱抖开,详细且再三地搜寻着。
“不,碧玺是何等重要之物,我向来都是随身携着的…今早尚且还见到…”将早上起床后的流程仔细地回想一遍,但道洛却丝毫找不出什么地方有异状,除了…“难道是那时候…”想起了张虎喧闹时,自己由床上一跃而起之际,似乎有什么东西掉落…但那亦有可能是雪球那只狗的关系…眼见道洛仍凝神苦思的模样,桑奇已经急得在那里来回踱步数圈了。“主子,这些时日来你是在何处?为何奴才率弟兄们几乎将长安城翻遍了,都查不出主子的行踪?”
“我…”想起了这近月的际遇,道洛几番欲说又闭上嘴巴,在桑奇一再催促下,他才又缓缓开口:“我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身处何方,只知是长安城内的佛寺,由一位身分神秘的小姐及她的婢女所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