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柔声抚慰。
“我可没求你买我的画!”
“我知道,但你求我的是另一件事。”
他哪有!他可不记得自己有说出这种窝囊话。不过…他闪避着穆兰的视线,不安地瞟来瞟去,低声咕哝。
“我哪有…我求你什么了?”
“帮你。”她在小扁错愕且难堪的愤怒中顺势响应。“否则你为什么来找我?”
“我只是来卖画!”
“你前天才卖给我三幅长卷,照理应该半个月后才会再出现。”
“那是因为我师父又画了新作品,关我什么…”
“小扁,你若不肯跟我说实活,你要我怎么帮你?”她为难地苦劝着。
“帮?你帮个头,你又懂什么!你吃好的穿好的,有好出身,有好面孔,什么苦都没吃过,你有什么资格来帮我!我不屑任何人的同情,我也不相信你这种千金小姐真会帮我,我才不相信你们!我什么人都不信!我…”
他在愤怒中霍然爆出泪势,掩都掩不住,尴尬至极。穆兰也被骂得无话可说,失落地垂望地上散落的画卷,两人都困窘地沉默了许久。
“你要卖的…就是这些画吗?”得不到任何响应,她只好继续自言自语。“你先到我家后门等着,我去跟帐房领些银…”
“你就不会看一看再决定吗?”小扁含泪怒斥。
穆兰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只能做错事似地抿唇俯首。她想帮小扁,可她好像除了把事情弄得更糟之外,根本帮不了什么。
“我…进去跟帐房领些银子,一会儿就出来…”
小扁倏地抓住她离去的势子,不准她走,紧紧揪着她的双臂衣袖,埋首在她背后,无声颤抖。穆兰没有其它动作,只是静静忤着,任小扁的情绪浸湿了她背后。
半晌,他俩才到雅致的茶楼一角小坐。
穆兰没再多说,只是点了许多美味佳肴,小扁却反常地动也不动,对着食物发愣。她当初认识的小扁,是个聪明伶俐的小乞儿,常挨父母揍的顽皮少年。他被打得遍体鳞伤已是常事,但从没像最近这样失魂落魄。
小扁一定出了什么事,可她不敢间,怕一问反而更加挖烂了对方的伤疤。
她突然觉得自己好无能,什么也帮不成…“你又惹上什么麻烦了?”小扁忽而转变心情,像小大人似地傲然开口。
“我…没有啊。”
“还掰。打从之前见到你的第一眼,你就一直皱着眉。赶紧老实招供,你这人是藏不了啥子心事的。”
可是给个十一岁的小孩识破,她也太逊了吧。
不过她的确很逊,比不上小扁的老江湖,他一听事情脉络,马上就知道关键所在。
“你给人下咒了。”
“啊?”她摸摸紧皱的眉心。给人下皱了!这倒是。
“我是说你被人施法术了啦!”白痴啊。“若不是被人下了什么咒法,怎会平白蹦出个表婶你毫无所察?”
“我…一直以为是自己有问题…”
“你的确很有问题。”能傻蛋似的天真到这把年纪实属奇迹“但更有问题的是那个朱雀。他分明是在利用你的关系潜入宫里,其中必有阴谋。”
“怎么可能!朱雀要真有那么厉害,何不施点法术把宫里的人全搅迷糊,自己直接闯进去就行了?”
“不行,通常作这种法术,一定要有『带路』的。”
“喔,待鹿的。”虽然她只听过守株“待兔”但聪明地佯装了然,不敢多问为何不待兔子而待小鹿。
“所以他得利用你来替他开道,才能一路过关斩将,杀进宫里。我敢打赌,你二姐一定根本没病,是被他当时下的咒法给震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