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四岁了,漫长的生命历程走得艰辛,但偶尔回头一望,却短暂如梦,似昙花般的一现即消失。回首来时路,她可说已经没有什么可遗憾的了,现在最令她耿耿于怀的,就是文笙至今仍孑然一身。
依她的心愿而行的话,文笙现在至少也该有三、四个顽皮的小毛头,或娇滴滴如花朵儿般的小娃娃们到处跑、满地爬。但不知是天不从人愿,或是文笙眼界太高,几次阴错阳差之下,造成了令天偌大的农庄里,仍只有她们祖孙相依为命的结果。
眼看文笙仍没有想定下来的打算,这使得她暗暗着急之余,又不知道白掉了多少头发。而这近半个月来的梦却逐渐清晰了起来,使她不得不正视文笙的婚姻大事。
娇小的露西有着灵活的大眼和尖挺的鼻子,深刻的轮廓使人很容易一眼就猜出她的出身必然有着吉卜赛的因子。事实也是如此,露西的生母是个热情浪漫的吉卜赛女子,在与她父亲邂逅缠绵后即消失无综,一年后带着襁褓中的露西出现在她父亲家壮阔的古堡大豪宅外,将露西交给他之后,便和她的同伴们翩然离去。
露西的养母是个典型严肃保守的英国传统女人,在她的严格教养下,露西成了兼具活泼的吉卜赛风情和保守慧黠英国气质的淑女。也因为这些特质而吸引了文笙的祖父,生育四名子女,可惜在那次船难中全都丧生,那天露西因为要参加教会的一项慈善活动而未随丈夫子女们出航。
由于血液中的吉卜赛基因,露西有时会有某些特殊的感应,而且往往颇为灵验。尤以她的梦境,几几乎乎可以百分之八十的预知某些即将要发生的事,这使得她的生活充满了刺激感。
最开始是半个月前的一次慈善拍卖会通知,露西苦苦思索之后,决定将家传的纯银烛?收起来。这些古代的手工打造烛?可是自她祖父母结婚时即有的宝贝,因为她是家族中最小的女儿,所以她父亲送给她当结婚礼物。
而这些烛?这些年来,不但历经了她父母、她自己,还有文笙父母的婚礼,更重要的是,在她刚才的小盹中似乎梦到这些烛?又被拿出来使用了。在那个花园锦簇,庄严隆重的红地毯前,她难以分辨出站在文笙面前的新娘子容颜,但文笙涨满幸福的脸和擦拭得闪亮耀目的烛?是绝对错不了的!
想到婚礼,她的兴致可就全来了。呼唤着仆人们将阁楼上那些箱箱岙笼笼搬下来,摊在床上仔细地检规着那套优雅的二十年代白纱礼服,在一甲子有余的岁月中,这些飘着熏衣草香味的纱缎只有于三十几年前,文笙的父母结婚时,曾被改成文笙母亲的嫁裳,想到查斯特家又要有新娘子,露西兴奋地将那些什么慈善拍卖会、下午荼的约会全都拋到脑后,满脑子绮想地指挥仆人做事。
随着她每天的梦一再上演,露西也一点一滴地搜集着资料。首先,她是一位东方女子,因为露西“看”到了她精致细腻光滑无瑕疵的皮肤,还有温暖的深黑眸子,是的,还有她那头平顺柔细得如匹黑锻似的黑发。
然后是她梦里又出现了许许多多的庙宇楼亭,那位温婉女郎优闲地漫步其中。一大清早连睡衣都来不及换掉,披着睡袍,查斯特家的露西夫人第一次满头发卷地出现在管家和仆人们的面前时,管家一脸心脏病快要发作的模样,令她到现在还印象深刻。总之,为了解除心中的述惑,露西懒得向那些以为她得了老人痴呆症的仆人们解释,她钻进了大书房,一本本地翻找着刚才所得到的线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