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不投机的随口搭理他三两句,蒲烟难捺如焚急心,一再拉长颈子往前张望。
对老人家三句中带两句半句夸扬称赞之词,她只是冷漠以对。其实这有什么,在宫中随侍人称“算盘姨娘”的姨婆多年,对怎么普施小惠以笼络人心,她早已领略在心。而这些在此刻都是不重要了,因为钱财再怎么重要,都抵不过那个教她心魂牵系的男人!
风声和着马匹喘息的吁呼,在在令她的心情更加沉重几分,遥望逐渐升至头顶的太阳,她的手不自主地扭紧。
白幡旗飘荡满空阔的黄土地上,在以棘柱围起的刑场里,肃穆得几乎要令人透不过气来,几名荷刀持枪的兵卒在那里来来回回的巡视着。
被棘柱隔绝在外的百姓们,个个引领而望或交头接耳,也有人驻足在贴写有赵新雨字迹的大字报前,指指点点的窃窃私语。
太阳以令人难以忍受的速度缓缓牛步的往中天爬升,虽然燠热难耐,但所有的人只是静静地拭着汗珠,脸上挂着有点充满期待的兴奋表情。
蹦声咚咚地响起,在众人期盼的目光中,那队面容严肃冷峻的兵卒们,成队地依序走进刑场。在他们满意的颔首后,鼓声变得更加激昂,像是活生生的预告着即将上演的戏码,这使得群众全都陷入一种几近歇斯底里的鼓噪中。
一靠近帐幕虚的军官大喝一声,所有人不约而同的噤若寒蝉。此时,那个由几名手执弯刀的士兵所押着的人犯,在厚重的脚镣手铐桎梏下,踉踉跄跄的被连踢带踹的给拖进了刑场。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沉重的闷气,所有人都屏息以待,望着那个半佝偻带着不屑笑意的中年男子。他满脸血渍脏污教人看不清面容,但看他的章服和腰配,可以想见必然是个爵等不低的官员…冷眉瞄瞄像团死肉般瘫在刑场中央的赵新雨,主官放声发出一串冷笑“哼,赵新雨,任你再如何的呼风唤雨,我倒要瞧瞧你现在还能有何搞头?最好是那菟祯前来劫囚,我正好一举成擒,给我那皇后妹子报仇!”说完,走上前去伸脚便踹,还狠狠地往他身上吐了几口唾液。“来人啊,给我严加看守,别教菟祯那妖女来劫囚啦!”
在兵卒的应和声中,群众的情绪都被撩拨到了最高点。原本对数十年少见的斩首兴致高昂的贩夫走卒们,在听见菟祯的名字之后,全都将注意力又转回了那位英勇和辽国太子斗智、却被自家人暗算而落败的绝色红颜身上。
太阳越爬越高,众人的情绪也越加的激动。终于有位虎背熊腰的汉子迈着大步来到刑场中央。看清楚他身上的服饰之后,众人的低语汇集成一道嗡嗡低语声,形成一股低气压笼罩在刑场上方。
在所有人引颈翘望中,那个虎背熊腰的汉子脱掉上衣,赤袒着臂膀,缓缓地由包裹着的大红市中抽出一把森亮阴寒的刀。他仔细地双手捧着透闪肃杀之气的钢刀,怀着虔诚无比的诚心,必恭必敬地跪在刑场上,朝天地各拜三拜之后,这才抡起钢刀来到主帐之前。
“大人,天地神祇已祭拜过,午时将近。”抱拳往主官面前一站定,他以让寂静全场都听得到的高朗声音,大声地宣告着行刑时间的到来。
众人不由自主地发出哗然叫喊,而后眼看主官将长几上的那块“斩”长木条往地上一扔,有的人立即迫不及待的拿出预备已久的馍馍。
原来自古即有一说:只要以被斩首罪犯的鲜血涂在鳗头或馍馍上,这血馒头或血馍馍就会有驱魔避邪的功能。无论是幼儿夜半啼哭,或是老人感风寒多痰脓,这血馍馍都具有无比神奇的疗效。
这也是这场行刑会如此轰动,造成万人空巷的原因。
阳光越来越猛烈,在尖锐的光线下,钢刀闪烁着令人眩目的光芒。众人虽然在那些士兵的吆喝下,全都被一波波地扫退到棘柱远远的另一端,但在挥动刀枪的士兵刚走开未几,蠢蠢欲动的又全都拢了上来。
蹦声咚咚地响起,所有人已急躁得几乎压抑不住的心立时沸腾了起来。
蹦声逐渐加快节奏,众人情绪也更加昂然三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