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是一阵阵的惊叫声和嚣闹。
来回地在客厅里踱来踱去,萦绕在菲碧心里的全部是那辆花了她不少金钱和心血的车。照说已经做尽了一切防范措施,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但是,这么大的风…
“菲碧?三更半夜的你不睡觉在干什么?”揉着惺忪双眼,披着件薄夹克,阿梅打着呵欠走了出来。“我听到窸窸你的声音,还以为是飞雄回来了。唉,这孩子也真是的,就那么狠心,一次也没有托梦给我过。也不想想我辛辛苦苦怀胎十个月,劳心劳力地养育他到十八岁,正想可以享享清福的时候了,他却这样不声不响的走了。”
看着欷殹安灰训哪盖祝菲碧找不出可以安慰她的话,只有沉默地伫立在窗前。縝r>
“昨天我同事阿霞告诉我,在她老家那边有个师父道行很高,有阴阳眼,而且会观落阴、牵亡魂,我打算叫阿霞带我去求师父,看看能不能跟你哥哥见上一面。”讲到这里,阿梅的精神为之一振,两眼陡然射出精光。
菲碧没有做任何反应,事实上她说什么都没有用。自从哥哥飞雄丧生至今六年多来,阿梅越来越沉迷于这些奇奇怪怪的怪力配神的事情上。菲碧跟爸爸不是没有劝过她,但一来可能是肇因于对飞雄的思念;另一方面也可能是她内心空虚,没有了寄托。
久而久之,在一提起这档子事就引起舌战的情况下,菲碧跟父亲也学会了妥协,绝口不提这件事,任由阿梅为所欲为。
眼看菲碧一直没有答腔,阿梅拉拉身上的夹克,打着呵欠又踱回房去。
心思一直在车子上头打转,由收音机里传出来的消息越来越教人沮丧,望向窗外,菲碧大惊失色的看着混着泥浆似的黄浊水,正涛涛滚滚地漫过路面。这里的地势比修车厂高,这里淹水的话,那修车厂…
惊惶失措地穿上雨衣,在无法可想的情况下,菲碧咬着牙偷偷地跑下楼,将用帆布裹得密密实实的摩托车推出门,顶着强劲又搞不清楚来的方向的风雨,小跑了好一会儿,这才发动引擎跨坐上去,在风雨夹击中冲出去。
骑在这辆被爸爸细心保养的摩托车上,菲碧不禁有些难过。其实爸爸是爱哥哥的,但或许是爱之深责之切,再加上不擅于表达内心的感受,才会因一时情绪失控的气话,酿成了这么难以挽回的悲剧。
自从壮硕的飞雄化为一坛骨灰寄放在郊区的灵骨塔后,这辆在车祸发生时,整辆车体打横斜飞进砂石车底盘下的摩托车,成了爸爸最珍爱的东西,他天天擦拭,勤于保养,使之如新的摆在那里,成为他思念儿子的一个图腾。
逆着风,使菲碧双眼在风雨的袭击下几乎要睁不开,而一路奔流沂急的水势和三三两两或倾或斜的倒树及招牌、垃圾,三番两次的绊倒她。但一思及可能泡水的车时,她又狼狈地推直机车,勇气百倍的重新上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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诅咒着地望向那已经塌了一大半的地基,小李咬紧牙关的将那些全倒落在车身四周的帆布、垃圾全都清埋掉,气喘吁吁地倚着车,病捌鹧劬Χ⒆拍堑涝诜缬曛泻雒骱雒鸬牡乒猓还有刺耳的机车排气管的叫嚣声。縝r>
这是哪个没脑袋的笨蛋!吃力的攀着车子往前走,当机车的声音由远而越来越近时,他已经在心里骂了千百回,要是让我逮到这个不知死活的家伙时,非好好的骂他一顿,外加三个月的禁闭不可!
什么样的天气了,居然还莽莽撞撞的跑出来飚车,是嫌命太长了吗?小李忍不住怒气冲冲地冲过去,不由分说地一手扭住那个正在停车的人的手腕。
“你以为你在干什么?这种天气你居然还…”他说着伸手扯开那人头上的雨帽,当那头乌黑闪着深蓝色光泽的长发,似长瀑般直泄而下时,他愣住而噤口。
“李先生,你怎么会在这里?”讶异的程度不亚于他,菲碧甩脱他的手,将长发全拢到耳后。
“呃…我,我是想到这么大的风雨,到处都积水,所以到这里来看看。”没来由的感到一阵耳热,小李随便地挥挥手,吶吶地替自己的行为解释着动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