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问医生看看,为什么琇云还醒不过来。”琰立并没有多想李彤的动机,他的心里有更重要的事压着。“报告上说琇云脑中的血块已经摘除,并且复元情况良好,我觉得很奇怪,连医生都认为她该醒过来了的…”
“或许是她自己不想醒过来吧!”李彤到门口,突然地冒出一句话。“可能这样对她也比较好。”
琰立大感意外地盯着他的背影,脑海中似乎有些什么一闪而过,但太微弱了,他不自觉地摇摇头。
稍晚,当琰立洗好澡要上床睡觉时,那个念头突如毒蛇吐信般的切进他的思绪中。
她自己不想醒过来?这样对她比较好?琰立病捌鹧劬Φ刈了起来,用手抓抓凌乱的头发。縝r>
我刚才为什么没有想到这一点?如果琇云自己不想醒过来…不,不可能,依琇云的个性,她不会是这种人的。况且她也没有理由假装昏迷来欺骗我啊!除非,除非是她受到压迫…那么『这样对她比较好』又是什么意思呢?琇云不醒过来有什么好处?整天被绑在病床上,用点滴和胃管灌食,这对生性活泼的琇云来说,她怎么可能忍受得了?到底是对谁比较好呢?
烦躁地点燃香烟,琰立在黑暗中静静地伫立在窗畔沉思。一个又一个地过滤着每个可能的原因,什么原因会使一个人不愿面对现实?
失恋?不,琇云根本还没有认真到会令她消沉到这种地步的对象。那对年轻单纯的琇云而言,还会有什么样的理由?
昏暗的街灯黯淡地照着树木婆娑的院子,琰立正要捺熄香烟上床时,两个鬼鬼祟祟的人影引起他的注意。他整个人闪到厚重的窗帘后面,紧紧地盯着那两个人。
是李彤,他在这三更半夜跟什么人碰头?琰立小心翼翼地探出些身子看清楚一些。汽车中的那个人俐落地跳出车子,答案立即揭晓,是莉兹!
这就奇怪了,李彤跟莉兹?琰立诧异地看着那两个人像是在争执什么似的嚷叫了起来,李彤用手捂住了莉兹的嘴,在他说了些什么之后,莉兹才依在他怀里,两人相拥缠缠绵绵地吻了一阵子之后,莉兹才依依不舍地开着车子离开。
李彤等到莉兹的车子走远之后,这才左顾右盼,在观察到琰立的窗口之时,他停住了脚步。
琰立尽量让自己的身子完全贴在墙壁旁的布帘中,他往下一看到自己手中仍燃着的烟蒂时,忍不住低声咒骂了几句,但仍维持着那个姿势不变。等李彤进了大门之后,他赶紧熄掉烟头,以最快的速度上床,假装睡着了。
走廊的脚步声在他门口停了下来,琰立全身都处于戒备状态地听着门钮被轻轻地旋转着,由于门已上挂炼,所以门只能被打开一小段空间,琰立几乎是屏住呼吸,利用眼睛撑着的细缝看着李彤朝里面张望。
几乎要有一刻钟那么长之后,李彤这才轻手轻脚地关上门,当那细微的一声传过来时,琰立忍不住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发现自己已冒了一身汗。
他仍四平八稳地躺在床上,脑海中却宛如走马灯般地不停转动?钔跟莉兹?他们之间究竟是什么关系?是因为到这里工作之后才认识的吗?为什么我一直都没有发现他们之间的发展#縝r>
莉兹这么晚回到这里找李彤是为了什么事?如果说只是情人之间的相会,那么她何以神色匆匆地离去?如若不然,他们争执些什么呢?
这两个人在这屋子里向来都像是平行的两条线,似乎除了寒暄之外,我从没看过他们有任何交谈?钔、莉兹…到现在我才发现自己对他们的了解是这么的少#钔是由某位退休的警官介绍到我公司打工的大陆留学生,在六四天安门事件之后,澳洲政府基于人道立场,给予一些在此地参加支持学潮的留学生政治庇护,目的是为了避免他们回利大陆之后,受到政治迫害#钔就是这样留了下来,因为他做事精明勤快,加上同是中国人,所以我将他带在身边为助手。縝r>
至于莉兹,她是在我要求李彤入职业介绍登记所找来的看护,她给我看过她的医疗人员执照,再加上她有三封以前看护的病人所写的推荐函,所以我也就大胆放心地录用她了。
虽然基本上对他们两个人的背景大致了解,但疑惑却一直在心中盘旋不去。就刚才李彤的表现,他似乎在防着我什么。问题是他有这个必要吗?他跟莉兹之间的任何私情只要不妨碍彼此的工作,我是无权加以干涉的。
只是…他突然坐了起来,打开大哥大打着电话。或许我该查清楚他们的底细,这样我也比较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