色;即使是他并非存心如此。
裴星的父亲裴旺王是外省籍在台湾的企业家中较为人所熟知的人物,因为热爱地方戏曲而常常大力赞助各种演出活动;但他最为人所津津乐道的,应该是因着他的诚心追求,而使那时的台语片明星吕璎珞首肯下嫁的韵事。
在那个初享彩色的年代,明星们姣好的容颜、婉约的歌喉、玲珑的身段,向来都是民众茶余饭后的最佳话题。更何况吕璎珞是如此烈性美貌的女子,她曾为了抗拒存心不良的富商邀宴,抡起刀叉意图自毁容貌,这使得她在一般人的评价中,自自然然的胜过那些媚财卖笑,其实暗地裹货腰的女明星们。
如此乐善好施而又热心公益的裴旺玉和美艳温婉的女明星联姻,使他们一家的幸福生活一时之间成了样板。在裴星出生后不久,正是松彦企业在台湾逐渐爬上顶〉哪晖罚但裴玉的生意,却因为他的任性放纵自己于戏曲和不善于抓住世界潮流,而逐渐亏损。
裴玉并不将那些小小的亏损看在眼里,他只是将帐册锁进保险箱,为了躲避那累累的赤字而更加沉迷于戏曲之中,直到东窗事发,债主登门讨债为止。
震惊之下的璎珞在短短的时间之内随即苍老了不少,婚后即洗净铅华走出银幕的她,在走投无路又无计可施的情况下,只好决定复出拍片。
但是素来即有大男人主义的裴玉却受不了她的决定,在他以为男人养家活口
是天经地义的事,尤以当初他是那么风风光光的娶进竣咯,现在却又要让她为了分摊自己的责任而再做冯妇,这是他万万不能接受的。但是面对天天上门催讨的债主,他又没有别的法子可想。
终于,吕璎珞复出拍片了,在那时国语片已相当风行的情况下,身为过去的台语片红星,略有年岁且已流失基本影迷的璎珞只在影坛激起了个小小的水花,但却在她的婚姻中投下了个深水炸弹,炸毁了她苦心经营了这么多年的一切。
很讽刺的,璎珞所演的那部电影描述的是个红牌酒女从良之后,因着丈大生意失败而再度下海,结果却跟酒客发生感情而和酒客远走高飞的故事。
于是乎,在自己生意垮了的自卑心理影响之下,玉开始变得多疑起来,每当有人称赞璎珞的戏时,到他耳里却宛如正在嘲笑他的无能;而看着玑咯浓装艳裹的每天出去应酬到三更十夜,浑身酒气熏天才回到家,他更是开始怀疑她是不是意图寻回她璀璨的明星生涯。
这内外交逼的疑虑使玉开始变了,他变得尖酸刻薄,成天抓着酒瓶子不放。
他深受着璎珞,但每当一见到华服烘托着她娇艳的美貌时,电影中的情节便一遍又一遍的在脑海中重演。深恐失去璎珞的矛盾心理,使他在面对璎珞时,总不由自主的一再吐出那些伤她至深的话语。
璎略总是沉默的承受这一切,她和颜悦色的对待每个人,慈祥的照顾裴星的生活起居,只有在不经意之间才流露出她的哀愁。
然而,在玉那被酒精严重烧灼了的脑袋中,已经开始偏执的认为,璎珞对他那些莫须有的指责,任意加诸于她身上的罪名皆已默认了,这便他终日生活在失去璎珞的恐惧之中。
终于,璎珞的演艺事业有了转机。一家著名的大企业看上她贤妻良母的形象,邀请她和另一位男明星及童星们合拍广告。尤其对方所选出和她搭配的男明星即是跟地台演那部电影的男演员,这使得他们由银幕所创造出的夫妻情深的形象更加的深人人心。
随着璎珞的愈来愈成功,她和王之间却宛如失去煞车的车子般,以愈来愈快的速度走下坡,而至降到谷底的冰点。她再也不能忍受玉的讥诸言语和在外今她下不了台的尴尬,于是她决心离开玉,带着裴星自行过日子。
或许她只是一时的气愤,也可能在她心袭想的是分开一阵子让彼此冷静下来。
竣略受到李会风热情的照顾,她带着少年的裴星搬进了李会风在郊区的别墅里,她依然每天早出晚归,裴星的生活起居自然皆由佣人代为照料。
璎珞的离去对已经穷途未路的裴王可说是一词丧钟,他开始出现各种幻听和离奇古怪的幻觉,终于在一次酒后的幻觉中,他为了躲避在他幻想中追逐他的魔鬼,被煞车不及的军用卡车撞死。
玉的死便璎珞脸上失去笑容,丧礼过后的璎珞与其说是伤心欲绝,倒不如说是已失去求生意志。她的眼神空洞,时常要导演再三提词寸演得出戏,而且每况愈下,终于使她不得不再度息影。这时却有好事的记者,以大篇幅的报导揣测她久居李省风别墅的原因,甚至进而怀疑起裴星的身世,还有她和李省风之问的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