富以无限惊奇的口吻说:“智哥,没想到竟然有人和你长得一模一样。呵,还是个总经理呢。”
康元智没有答腔,只是专心地开车。他直觉那个人应该就是他自幼分离的孪生哥哥。其实好多年以前他就知道这件事了。母亲临终前紧握他的手,口中一直重复着:妈妈对不起你,当时不应该把你留在身边的。
而这几年来,父亲眼中最常出现的是一种无比愧疚的眼神,每每都令他不忍心。
李大富见康元智不答话,也就不再继续说下去,免得让他有“人比人,气死人”的不平之感。
“妈,我可以问你一件事吗?”
正在看时装杂志的游淑婉抬头看着儿子。自从富伟接掌公司总经理的职务后,就在外面买了一层公寓,从那时起就很少回家,美其名是想独立自主,实则是不想再处处受约制。
“什么事?”
何富伟看了正在阅报的何远辉一眼,片刻才问:“我们家是不是有丢掉过小孩?”
游淑婉柳眉微皱,不解地问:“什么意思?”
何富伟遂将和蔡铭芳外出洽公,回程途中车子抛锚偶遇和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修车技师的事说了一遍。
何远辉慢慢地放下报纸,看看儿子又看看面色遽变的妻子,心中正在思考一件事。
游淑婉听完,转首看着丈夫问:“老伴…”
何远辉看着儿子,语气严肃地问:“你自己对这件事有什么想法?”
“我…”何富伟看了两老一眼,沉默片刻才说:“我觉得他也许是我的兄弟。”
游淑婉闻言,微露慌乱的神色,只是看着丈夫。“老伴…”
“你先坐下来,让你妈告诉你事情的真相。”何远辉放下报纸,朝妻子微点头。“孩子长大了,应该有权利知道事情的真相。”
游淑婉看了丈夫一眼,又看看一脸急欲知道真相的儿子,遂慢慢地将透过在医院服务的朋友协助领养儿子的经过说出来。
“其实我们也一直很遗憾,若不是你生身父母的坚持,我们也不忍心让你们兄弟分开的。”
何富伟对这个答案并不感到意外,因为他不论外表或血型都跟双亲没有一点相同之处。
何远辉对儿子如此无动于衷的态度并不意外,因为好久以前儿子就曾偷偷地怀疑过自己的身世,况且他也明白儿子自幼即锦衣玉食,是否愿意抛弃现有的一切回到生父身边,他这个养他近三十年的老子是再清楚也不过了。答案是:不可能。
好一会,何富伟才问:“我是哥哥还是弟弟?”
“是哥哥。”游淑婉看了沉默不话的丈夫一眼,迟疑地问:“你想去找你父母和弟弟吗?”
何富伟看着父亲问:“爸,可以吗?”
何远辉沉思半晌便点头同意。如果记忆不差的话,养子生身父母的生活相当穷困,所以才会忍痛将亲生子送人抚养。
何富伟见父亲同意便转身离开;他急欲从那家汽车维修厂的线索找到生身父母和弟弟的下落。
游淑婉儿儿子匆忙离去,本能地站起来想追上去。她害怕养育疼爱了近三十年的儿子会就此离去不再回来,但瞥见丈夫竟无动于衷,拿起报纸继续翻阅,忍不住焦急地问:“老伴,你怎么一点都不着急?万一那对夫妇想要要回富伟,我们该怎么办?”
“这个你大可放一百二十个心,那对夫妇已经有一个弟弟了,应该不会这么贪心才对;至于咱们的儿子,你也不必把他想成是多么能吃苦耐劳的有志青年,他只是好奇心作祟,想一探身世的真相罢了。”
“说得也是。”游淑婉轻叹一口气又坐了下来,似自语又似询问地说:“不知道那对夫妇和弟弟怎么样了,当初因为是双胞胎,所以我满担心他们养不活弟弟,连带我们所抱回来的哥哥也无法长大成人。”
“现在看来应该没什么问题了。”
游淑婉点头,不觉将视线投向门外。
禾辰汽车维修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