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改不了吃屎,他又有了“卑鄙”的想法。
明明伸手过去接那颗栗子,他忽地气虚咳嗽外加呻吟,接着就重心不稳地跌下床来。当下,卿鸿吓得什么也顾不得了,打翻摆好的棋盘,丢开剥好的栗子,惊叫一声,冲向前去揽住他的头。
两个人好近,两对眼深深相凝,呼吸相互交迫。
“韬…”那句不该出口的话硬是呼唤出来。
下一瞬,卿鸿察觉自己做了什么,热流往眼眶聚集,说好不再为他哭泣,这一刻她维持不住誓言,心痛得无以复加,就要将她奋力营造的假面具撕裂。
猛地,她抛下容韬,又急又慌地冲出了船舱。
“卿儿…”到底吓着了她,喃着那名儿,容韬重重叹息。
方才那刻,他冲动得想表明一切,但卿鸿惊弓之鸟的模样将他震住了,没料及她竟怕他怕至这种程度,容韬的心整个拧紧,既沉又重。
不能放弃的,他要一步一步接近,找到最适当的时机才能表白,继而乞求她的原谅,到那时,要杀要剐,他悉听尊便。
他不放弃,绝不!
第十章卿卿我心
卿鸿简直羞愧得无地自容,不懂为何会如此失态。
船停泊在此已过两日,但自上回忘情地喊出容韬的名字后,这段时间她几乎不敢再见船舱里的病人,往往在甲板上一待便是一整日。
而容韬在船舱中如同困兽,终于意识到自己是作茧自缚,他发疯地想将卿鸿强行拖进来,江水这么冻,风好冷好寒,她身子如纸糊的一般,还怀着孩子,却避着温暖的船舱唯恐不及,追究起来,症结全在他身上。
他想法子想得快扯光自己的头发,拜托赵蝶飞出动也无收获,然后心一横,不再瞻前顾后,她真不进来,他就亲自抱她进来,拆穿便拆穿吧!反正卿鸿在他的怀抱中,她会生气,会愤恨,却绝对逃不了的。
就在容韬下定决心,打算下床一脚踢开门板时,外头有了动静,那扇门缓缓拉开,教他心动又心痛的人儿终于出现,当下容韬想也未想,迅雷不及掩耳将脚收回棉被中。
那股气息强烈熟悉,甫进船舱,卿鸿又想落泪了。
他是灿,不是那个人,不是!不是!不是!
卿鸿拼命在心中三令五申,暗骂自己没用,她逼自己抬起螓首,脸色苍白对住床上的男子勉强微笑,鼓起勇气说:“那一天,我很失态…你没摔着吧?”
容韬眼光无法移开,双臂有一股难以抵挡的冲动,他想将她拥进怀里,又怕适得其反,用尽力气控制着,每根指头都隐隐作痛了起来。
“我没事。”天知道他费了多大心力维持冷静,感觉呼吸愈来愈粗重。“过来坐这儿,陪我聊聊。”
卿鸿见他所指的地方,是点燃火炉又离他好近的床沿,心中警铃大作,不是顾忌他而是担忧自己,她怕感情把持不住,又要在人前失控了。
摇摇头,她歉然地道:“我得整理些东西,很快就出去。”
唇冻得都发白,身子正颤抖着,她还要出去?!还敢出去?!
怒气和痛楚很快地将容韬淹没,瞪着卿鸿,他脑袋如车轮转动,要斟酌出最完美的方法来解决窘境。
“待在里头不好吗?”他问,不难听出语气中的烦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