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移开搭着她肩膀的手,水宁迅速地一握。“我…还不想…回房。”
诧异地扬起一眉,没听懂她暗示的子乔,好奇地反问:“你还有什么话要跟我谈吗?”
水宁无语地凝视着他半晌。
“好吧,可我们别站在这儿,外头天冷,到我房间说话吧。”
让她进入房门后,子乔忙点灯,烧旺了炉火,然后回到摆设在寝室里的一张木桌前,泡着热茶递到她面前说:“这可以醒醒酒,你小心喝,别烫着。”
水宁伸手去接茶杯,与他的指头擦过,脸儿唰地红烫起来。
“想说什么就说吧,我洗耳恭听。”完全没察觉到她异状的子乔,温柔地笑道。
水宁咽了咽口水,回想起当她下定这个决心,是在前天聚会时…
原本预计封城三个月都没问题的金华城,却因为天公不作美,本该降下的雨露不仅没下,还因连日白昼高温把城内积蓄的净水都快晒干了。照说这三月天,日夜温差大,晚上凝聚的水气会在白日化为雨水的,不知为何偏偏是一滴水也没有。
这逼使封城计划不得不稍作更改…他们得化被动为主动。
首先是安排今晚的盛宴,掩敌人之耳目,让他们产生金华城内物资充裕、长期作战也没问题的错觉。再来第二步便是明日的奇袭…计划先将高大人阵营的粮草给破坏殆尽,好令敌人丧失斗志。第三步,也是最终的决战…以目前金华城上上下下约两百名的斩妖客,与为数近千的鬼卒军正面对抗。
这紧密而环环相扣的攻势,将决定未来金华城的命运。
生,抑或死。
水宁颤抖着,喝干手中的一杯热茶。“子…子乔…”
“嗯?”
她添添唇,羞赧地抬起头。“…亲我。”
张大嘴,他怀疑自己的双耳出了错觉。
这时她采取包积极的行为,扑到他怀中,以双臂紧紧地抱住他,那因为害臊而不住抖动的娇小身躯,隐忍着羞耻心,贴靠在他温暖的胸怀里。
子乔随即明白了她的心意。“水宁,明天我一定会平安归来的,我不希望你觉得有必要在这一刻牺牲自己的清白…”
“才不是。”她闷在他怀中,反驳着。“明天我也会上战场,我不会再让你一个人去奋斗了,我要和你并肩作战。生或死,我都想和你一起。这不是什么牺牲,我就只是想要你。”
但不能否认,如果不是因为战斗迫在眉睫,她绝不会采取这样激进的…他又怎能乘人之危地占这种便宜呢?
“你难道不要我?”她声音转小,没自信地问道。
子乔回她一个紧得足以断气的拥抱。“傻瓜,我不是很早以前就说了,我要你,只有你!你怎能说出这么蠢的话?”
“那就不要拒绝我。”仰起小脸,她央求着。“给我勇气,让我没有遗憾地战斗,我不想在‘万一’的时刻,有任何的遗憾。”
“你不信我一定会平安回来?”
“我不相信的是我自己。我曾经一度差点失去你,我不想再有第二次。如果命运不能逃避,起码让我在去面对这命运之前,了无遗憾。”
子乔陷入了两难。
渴望…他当然渴望她,他全身上下的每一滴血都在沸腾。
可是与那莫大渴望相当的,还有隐隐约约的不安。倘若自己真的要了她,而又遭遇什么不侧,是否会造成另一场悲剧呢?就像自己早年没有父亲一样,他会不会令水宁尝到和娘亲一样的苦头?
“子乔…”她捉住他的大掌,放在自己的胸前。“今夜不要叫我离开,我想在这儿、想陪你、想要…”
不行的,这是不对的,他不可以这么做的。
脑中的警钟不住地在鸣响,然而一望见她那鲜艳欲滴的红唇、那双如凄如诉的湿润黑眸、那颤抖着的唇瓣…他,情不自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