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毛巾,还你。”
“你…”沈宁熙听到自己重重一叹,然后出乎她自己的意料,她拉起黑浩的手,将他拖进了面包店。
痹篇了老板的雷达目光,她将他带到店面后方六坪不到的员工休息室,不只她惊讶自己突来之举,黑浩的错愕也不在话下。
沈宁熙从柜子拿出干毛巾和一件老板的棉质围裙,一面小心翼翼偷瞟厨房动静,一面将毛巾快速罩在他脑袋上。
“你快将湿衣服脱下来,用这件围裙包住身体。”她听到厨房传来老板训斥学徒的声音,趁此机会连珠炮似地交代黑浩,转身就想走出休息室好让他脱下衣服。
黑浩拿着她塞来的围裙,轻轻说道:“我只是想向你道声谢而已…并不是要麻烦你…”“你现在只要不出声就不会麻烦到我。”要是被老板知道她偷渡一个陌生人到店里,她的麻烦纔大哩。
掩上门,沈宁熙重新站回柜台,正巧老板探头出来查勤,与她淡淡交换一眼,又缩回厨房继续责骂学徒的粗心大意,将一大包糖全给倒进了面餬里。
只差一秒就被抓包了。沈宁熙松了口气,也在同时自我嘲弄地瞪着反射在玻璃橱窗中的自己。
她干什么替自己拉了个大麻烦到店里来?万一被老板瞧见黑浩,她只有吃不完兜着走的凄惨下场,若是工作保不住,她的房租和吃饭钱从哪里来?凭她的学历,在这种景气低迷到谷底的时候要找新工作少说也得花上半年,这半年总不能只张嘴暍西北风果腹吧?就算吃的问题解决了,住的问题还是悬在那里,虽说她住家对面有座小鲍园,到里头打地铺睡个半年应该不成难事,可是半年不洗澡…
向来悲观的沈宁熙已经将所有可能发生的状况在脑中演绎一遍,想当然耳,她演绎的下场通常下会太光明灿烂。
或许她现在该做的,就是拿根扫把将休息室里的黑浩赶出面包店,这样她就不用提心吊胆老板会发现黑潞的存在,她也下用烦恼房租和吃饭的难题,甚至是面对方纔浮现脑中那个横死街头的凄凉结局…
可是,是她自己拉人进来的,现在又轰人出去也太说下过去了,虽然她下在乎被人指控为反复无常,也不在乎自己是不是被定义成狼心狗肺,今天就算遇上困难的人是她,也不见得有人愿意伸出援手,她又何必像个呆子似的对人掏心挖肺,做着吃力不讨好的事?
知道黑浩没死,她的良心过得去就好,至少以后梦境中又出现他笑着要她作伴时,她还可以中气十足地吼骂回去,而不是吓到惊醒。这样就够了,她实在没必要因为他一时着凉的病模样而心软…
静了静,沈宁熙在心底不断附和这个想法,脑袋瓜子甚至无意识地点动,完全支持自己的决定,赶人才是上上之策。
此时刚好有一名客人进来,她一直等到客人选好面包也结完帐离开后,纔又溜进员工休息室。
黑浩光裸着上身,腰间围着老板过大的围裙,发丝凌乱下羁,看来好…阴靡,像是刚洗完澡出来的尤物,若隐若现的身躯更引人遐思,再搭配上他脸上腼眺的笑容,简直像是在对人勾着食指说“扑上来吧、扑上来吧”…
本噜噜。发自于他匀称腹肌下的饥饿声中断了沈宁熙的胡思乱想。
他脸色微红,她却没说什么,转身出去拿了几块面包进来,交到他手上。
不对不对,她不是来赶人的吗?
沈宁熙想收回瞧着黑浩狼吞虎咽模样的目光,但是怎么也栘不开眼,她拧痛了自己的腿,纔勉勉强强别开头,拒绝被蛊惑。
转念想想,要是她现在将他赶出去,凭他这一身清凉诱人的打扮,怕是一踏出店门就被蜂拥而上的男男女女给剥光欣赏,连怎么失身的都不知道。太危险了…至少,在他的衣服烘干之前,还是先将他藏在这里好了。
“谢谢你,宁熙。”
“叫我沈小姐。”抚平右臂上立正站好的疙瘩,她纠正道。
“噢。”黑浩敷衍地应了声,光听声音就知道他不会乖乖照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