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让柔弱的泪水占据你脸上任何一寸肌肤,我不准。”
他的动作轻柔似羽,让怜我一时无法反应,傻傻地任他抹去颗颗滑出眼眶的水珠儿。
“为什么?”她抬起水眸,不解中又带著轻怨。
为什么要将她逼迫到无法回头的绝路深渊?
为什么成千上万的人中偏偏是她?
为什么!?
这个问题夜夜在她梦境中反覆思量,却永远摸不著头绪,她无法猜透心机深沉的他究竟做何打算?
阎罗并未回应她哀哀询问,仅以一贯的眸光回视著她。
在那深沉墨绿似湖水的眼中,她瞧见了倒映在其中的…
一个即将溺毙其间,无力反抗的她。
与其说是由她承接这道阎王令,倒不如说她是来“观摩”他如何执行阎王令。见识到他令人毛骨悚然的阴狠及无情,也免识到弱肉强食的残酷现象。
她会变成像他一样的人吗?
变成一个面对猎物苦苦悲号求饶也无动于衷的冷血杀手?
会的,她一定也会,他现今的模样及神情,将来也会成为她的另一张脸孔…他正一步步将她推往这样的境地。
冷剑咆哮,阻隔每一道呼救的涕泣;银光乍现,取而代之是妖异飘扬的血雾。她从不知道,夜,竟是如此令人胆寒。
而他,是踏夜而来的魔物。
冷绿的瞳眸淡瞥著她,披散于颊的长发勾勒丝丝银月毫光,他停下挥剑的手臂,腥红染满剑柄,顺著剑身成串滑落。
越过他挺拔的身躯不远处,一名衣著华丽又俗不可耐的男子抖著躯体,不断磕头求饶。
“他是你今晚的猎物。”
乘著夜风,他的声音飘忽地落入她耳畔,她虽然手执软剑,却未曾在这陌生的庭园中挥动过,反射著晕黄月光的剑身,是洁净的白。
看穿她的犹豫不决,阎罗半倾下身,薄唇滑过她的耳壳。“你知道有些富人喜吃人肉,尤其是襁褓中嫩软的婴儿?”
不知是有意或无心,他吐露言词的唇齿轻轻碰触她敏感的耳根子。
“吃…人?”她气息不稳,因为他惊悚的言论及呼吁在颊畔的热气。
“是为求饱足生存,被迫以同类为食?或怀有仇恨啖其血肉泄恨?还是听取旁门左道,误以为食人向能治百病?你猜,他是属于何者?”伴随著低沉嗓音,修长手指滑过她颈间,她的脸色冷然,眸子却是不可置信。
阎罗的脸色在暗黑中更显阴黯。
他深深明了要令一个从未沾过血、杀过人的生手舍弃心中坚守的善恶是非,挥动手上嗜血利刃,头一道祭品理所当然要选择“作恶多端”、“除之而后快”的极恶之人,才能激发她心头深处狩猎的猛兽。
人在面对为恶之徒时,所有的同情及怜悯自然而然会抛诸于理智之后。
“他…吃人?”
“三十个。每个娃儿皆不满足岁,每个娃儿仅仅价值一斗白米,在还来不及明了世间险恶时便教人给生吞熟食。你说,他该不该死?”
“该死。”她毫不迟疑地回道,她出生于贫家,所以落得如今下场,而那些与她类似的小生命却夭折于这般恶劣的行径!
阎罗满意浅笑,手掌扶缠于她腕间,顺势扬起软剑,点触于男人额心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