阎罗抢过他的杯子,仰首饮尽。
“主爷,您要走啦?不去瞧瞧那丫头?”鬼医仗著有二爷在场撑腰,出口调侃。
阎罗头也不回,跨离这间满是葯味、茶香及两个讨厌鬼的屋舍。
白云合随后也站起身“小丫头就交给您了。”
“二爷,您不多坐会儿?我这还有君山银针泡来尝尝。”
“改日吧,我得先赶著去救人。”语毕,白云合以轻功追赶阎罗而去。
表医抚著长须,朝白衣渐远的方向拉开喉咙大声问:“您去救谁呀?”
“所有无辜的魑魅魑魉。”清朗的嗓音回荡。
“呵呵呵…该救、该救,否则大夥被王爷痛殴时恐怕还不清楚究竟犯了何种错。”他步回内室,发觉床上的怜我已经坐起身子,风霜满布的和蔼笑脸移到她面前“丫头,好点了吗?”她除了初潮来临的不适外,肩胛也教王爷击伤,虽无大碍但仍会痛上数日。
“我究竟怎么了?”她只觉腹痛难忍,便让阎罗送到这儿来。
“没事,小丫头长大了,这是每个姑娘家都会面临的转变。”鬼医笑笑地递上温水,并向她讲述基本的常识及处理方法。“你的身子已经成熟到足以生儿育女,等会儿我开些补血的葯方给你,姑娘家要好好调养,这样以后你在生小娃娃时才不会太辛苦。”
“小娃娃?在我肚子里?”怜我皱起眉,不解。
“你又没有和男人交欢,哪来的小娃娃?”鬼医取笑地反问,他只不过是告诉她日常补气调养的重要性。
怜我眨眨眼,其中包含著好奇及求知的欲望。鬼医拉过木椅,朝她指导男女之间最亲密的知识,听得她羞红了一张脸。
“别害躁,以后你要是嫁了人,自然就是如此。”鬼医打趣地结尾。
怜我自嘲暗想,嫁人?她此生不可能会有这样的经历吧!她甚至连如何当个温柔的姑娘家都感到难如登天,更不奢望会有疼她、懂她、能救她脱离阎王门的人出现,就算当更出现了也不可能胜过武艺高强的阎罗…
他,也不会放手让她自由吧?
表医自然没遗漏闪过她脸庞的挫败,拈著白胡,精明眼中露出了然的笑。
难怪主爷一反常态的慌乱不已,原来…
原来有人让混乱又失控的情绪给牢牢掌握,这对向来唯我独尊的王者当然是最惊骇又不解的莫名转变。
呵呵,这可有趣罗。
愤怒,是在他发现自己反常的行径之后唯一一个念头。在他还来不及厘清思绪之前便已然产生举动,这一切源头,来自于他买回来的丫头。
他以为她始终在他掌间,任他搓圆捏扁、任他雕琢成玉,他才是主导一切的人。至少这些年来,他是的。
对他而言,她应该只是个羽翼未丰的雏鸟杀手,是将来为阎王门卖命的魑魅,他一直是如此认为,直到自己倏然展现的失常反应令他为之一颤。
不该产生的恼乱纠扰著那张幽幽素颜,以滴水穿石之姿,点点穿透他紧锁的冰冷石心,令他茫然…连他自身都厘不清那重重迷雾。
撑颊靠坐在修武居的雕花椅上,阎罗幽黯的绿瞳落在窗外,思绪却远远飘至更无边无际的九重天。
就连他的沉思,看来都是如此阴暗,即使耀眼的日光洒落在他石刻似的容颜上,仍旧令人退避三舍。
但她,却是不会退缩的那个。
“傻站在那里做什么?”
冷然嗓音甫落,冰绿眼光也缓缓投射至她身上,那震慑人心的魔绿…
“看你。”她诚实答道。
阎罗侧微仰起下巴“看我什么?”
“猜测你现在在想什么。”
他合眼抿嘴笑问:“猜著了吗?”连他自个儿都摸索不出端倪,从她眼中所见的他又是另一张怎生的脸孔?
怜我摇头,她永远也不可能跟得上他翱翔的心思。
“明年的武试,还是三爷吗?”她转移话题。
“你希望是谁?”阎罗起身,来到她右侧。
“二爷。”她想知道白云合的武艺与阎罗相较究竟何者为强,更想与白云合交手比试,毕竟她听闻太多开于白云合恐怖骇人的武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