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桌也规规矩矩在原地,而不像凌晨时被她死拖活搬地拉到门后,一切的一切,都没有半点诡异的味道,像是她作了恶梦后还没能清醒的胡思乱想。
可是…刚刚她明明又听到黑络叫她快点起床的声音,就在她的耳边。
如果不是梦,她更无法想象姐姐拎着拖鞋进房间去杀人的景象。
黑络,一个她分不清是人还是蜘蛛的生物,惨死在拖鞋下,光想就觉得可怕…
那到底算是杀虫还是杀人呀!
她狠不下心让姐姐双手染上血腥,也狠不下心…让黑络死得莫名其妙。
“我想…可能是我作了恶梦,被吓醒了,还以为那是真实…没、没有蜘蛛…”骆千蝶好意外自己扯了谎。
“作恶梦?”
“嗯…我梦见有只蜘蛛变成人,跟我说话,还教我坐到它身旁去听它说它为什么会变人变蜘蛛…”隐隐约约,好像有这个印象。
“的确是满恶心的梦。”骆丽心不小心忽略了妹妹脸上因说谎而起的罪恶感,笑笑地穿回拖鞋。
“那你现在睡醒了没呀?”她调侃着妹妹,边走进小厨房去拿扫把来扫地上的白色粉末。
“醒了。”骆千蝶抽了张面纸,将脸上狼藉的泪痕擦干净,顺便擤擤鼻。
“像个小孩子似的,看到昆虫就吓得哇哇大哭…你噢!”奶精罐里的奶精已经撒得差不多了,看来只能喝黑咖啡了。
“每个人都有弱点嘛!我只是比一般人还要怕昆虫…好嘛,是很怕很怕很怕那种。”她对那种毛茸茸、软绵绵或是长手长脚的东西没辙。
“很不错,有自知之明。”
骆千蝶只能抿嘴,说了句“我要去刷牙洗脸了”就转往自己房间隔壁的盥洗室,忍不住又朝房间偷瞧好几眼。
就在骆千蝶一面出神想着黑络,一面刷洗着贝齿,骆丽心的声音远远传来,口气像是闲聊着八卦。
“对了,千蝶,今天一大早就听到警车在我们家楼下『噢咿噢咿』的响,我还以为是什么凶杀案…听说好像是有个笨贼想来偷东西,却不知道蠢到什么地步,竟然被一堆丝线给缠成麻花,还摔挂在我们楼层的外墙上晃荡,后来被晨跑的人发现,打电话报警。”骆丽心说着她甫踏进家门就听到的社区新闻,与妹妹分享。
骆千蝶握着牙刷的手一顿,注意力完全被吸引。
骆丽心还是兴匆匆续道:“最好笑的是笨贼被救下来时,满脸的眼泪鼻涕,还抱着警察直说谢谢…不过也是啦,被挂在墙边一整晚,吓都吓破胆了。千蝶,昨天没偷到我们家来吧?你有听到什么动静吗?”
“听、听到动静?”
她何止听到,她还亲眼目睹那个笨贼被丢下去的现场实况咧!
虽然心里一直想逃避凌晨看到的一切,但是事实摆在眼前,贼男人的事也绝非虚构,黑络…更不是她梦境里的角色。
好、好可怕…
她的房间里,真的有黑络存在,那只结网挂在她床头的蜘蛛也不是错觉或眼花,是黑络…
“千蝶?我在问你话呢。”
“呀…我没有听到什么动静,我睡得好熟,什么也没听见…”她胡乱漱着口,声音混着自来水,企图蒙混过去。
“还好小偷不是偷到我们家里,不然昨天只有你一个人在家,发生什么事的话,我会内疚死的。想到若是昨天小偷没那么笨,闯进了我们家搜刮财物,屋子里又只有你这么一只漂漂亮亮的沉睡小搬羊,一时色向胆边生,兴起劫财劫色的双料恶念,后果简直不堪设想。”骆丽心自己说起来都觉得可怕。要是妹妹真遇上坏事,她这个做姐姐的哪还有脸回去见爸爸妈妈!
骆千蝶这才静静检视,如果那时没有黑络,她单独要面对的,是另一个贼男人,会有什么情况…
她不知道。可能是早上睡醒才发现屋子被搬个精光,也或许…会更糟。
她当然知道,比起一只不过拇指大的蜘蛛,人类使起坏心眼反而更恐怖,她应该要怕人多一些,而非杀伤力近乎零的蜘蛛…
勉强看来,他救了她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