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垂死挣扎,觉得好像有一部分的自己正赤裸裸被摊开来检视,令她又急又羞。
“你在画我?”黑络低头觑她。
“黑络!还我!”
“这的确是见不得人的东西。”对他们这种是人又非人的“人”来说,能多低调就多低调,绝对不会高兴被人画成图画。“不过…你为什么要画我?难道…”
“你不要问!”骆千蝶挥舞着小手,觉得自己的脸蛋现在一定红得媲美喝醉酒的关公。
被他看穿了…
他一定知道了…
“你不会是想画了我之后,拿去外面贴失物招领或是悬赏告示吧?”黑络十足认真,不带任何玩笑的话,让骆千蝶听了差点跌倒。
这只蜘蛛男,什么都不懂!
骆千蝶不知该松口气,还是更大力叹息。
“失物招领?悬赏告示?亏你想得出来…”是呀,难道她还以为这只臭蜘蛛能有多浪漫?
“难道不是?我看书上画出人像几乎只有这两种功能。”尤其悬赏告示下方还会有一笔可观的金钱数字。
“你识字?”这倒令骆千蝶吃惊了?鲜κ撬呀?大螳螂?还是更肥大的蛛类#縝r>
他随意点头了事,目前重点不在于此。“那么,你为什么画我?”话题回到原点,也是她一直没给正解的疑问“我是你要交出去的儿童插画主题吗?”
骆千蝶这会儿只想挖个地洞把自己埋起来,从此不见生人…
“小粉蝶?”
“呃…你有一张很适合入画的脸嘛!五官清晰深邃,特征很明显,很容易捉到感觉,简简单单就可以画得很好看…”骆千蝶掰不下去了,最后所有硬挤出来的歪理只化为一声无力沉吟。“我也不知道,就是想画嘛…”螓首压得低低的,无颜见人。
“你画得不太像我。”
“哪里不像了!我好歹学过几年的类真人素描,虽然做不到插画界大神的程度,可是你的神韵我都有捉到…”搞艺术的人最不能接受这种指控式的批评。
一根长指点住她的唇。
“这次我一定要堵你的话。我不是说你画得不好,我是说你画得不像。”反应干嘛这么激烈?
“很像呀!”她还是很坚持自己画技颇佳。
“你在旁边加上一只小蜘蛛,这两个加起来才是『黑络』。”他指指画稿上的一小块空白,如此央求。
“蜘、蜘蛛?”骆千蝶嘴角抽颤着。
“需不需要我像刚刚那样坐在沙发上让你画?”黑络看起来很高兴,似乎觉得能被骆千蝶画下来,是一项很新奇的体验。
“你不会是想变回蜘蛛,在沙发上摆姿势吧?”她不抱希望地问,口气甚至是绝望的,尤其是看到他马上点头如捣蒜,半点也不迟疑的时候。
可是她个人对一只搔首弄姿的蜘蛛没有太大的兴致…但瞧见黑络那么单纯的快乐和要求,她发现自己狠不下心拒绝这样的他。
“不…不用,我凭印象画就好,不用劳烦你了…”最后,骆千蝶还是答应了。
她捏着笔尾,以超级不正确的握笔方式,硬要拉开她和画纸间的最大距离,草草在纸上画下两个圆圈圈,再加上八只仅是横线的简单斜线,献出她的第一次…画蜘蛛。
“好、好了…”请笑纳。
“千蝶,谢谢你,你真好。”黑络对那几笔画得很草率的蜘蛛线条,丝毫没有嫌弃,仍是笑得很真诚。
他的忠实回应,让骆千蝶气起自己的敷衍了事。她不过花了十秒随手一圈一画,他却喜悦至此。
惭愧、歉疚、心疼,像一张逐步成形的蛛网,纵纵横横,交织起一片罪恶感,将她缠得动弹不得。
他越是这样笑,越是让她讨厌起自己的毫无诚意。
“我可以画得更好,下回我补一张给你!”毅然决然地,骆千蝶像是许诺,也像下定最大决心。
“不用啦,这张就很好了。你学校忙、兼差也忙,多画我我也没钱给你。”他才不会得了便宜又卖乖,得寸进尺。
即使他好体贴的拒绝了她的好意,骆千蝶已经固执地在心里记下了她的承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