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记了?骆千蝶蹙起细眉,试图回想自己到底说过什么…
“所以,我说,我什么都听得很清楚呀。”白发老人三度重申,不过他的口气没有任何不耐烦,犹似极具耐心与孙女儿说话的好爷爷,偶尔几声沉笑,表示他的好心情。
“可是我没讲!”她逐项将她踏进屋子后说出口的字句都回顾一遍,终于发觉他说他听到的东西,根本就不出自她的嘴里。
“有,你讲了,这里。”白发老人指指自己的胸坎。
“心?”
“是的。你心里讲的,我都听到了。”
“为什么…”
“为什么我能听得到,是吧?”他替她讲出心里的疑问。“我是特殊能力者,专长『读心』,所以你心底想的话,我都可以听到。”
“那不是科幻小说里才会出现的…”骆千蝶惊讶地问,但也仅止于惊讶。
“你都能接受黑络的存在了,对我这种小儿科还有什么好吃惊的?”在研究所里的特殊能力者不少,他不是最特殊的一个。
“也对…”比起黑络由人变蜘蛛,读心算什么恐怖的技能呀?骆千蝶很快就接受了白发老人的说词。“那,我说的…无论是嘴里也好、心里也好,我的要求,您可以给我答复吗?”
“说实话,你的话,是很打动我。你的心很干净,听起来非常的舒服。”尤其是那柔软的温柔,让他不禁觉得黑络真是好运气,能遇到这样的女孩。
“嗯嗯。”听到这样的评语,骆千蝶觉得成功的机会很大…
“不过还不足以说服我。”
骆千蝶从天堂被轰下地狱,小嘴微微张着,还无法闭起来。
“你单方面的想法,并不等于黑络的想法。你要留住黑络,不代表黑络也想留在你身边。要说服我,也要让我听到黑络希望的是什么。”
“他当然是希望…”她停顿了三秒“我不知道他希望什么,可是我可以确定他不想回来这里,他跟我说过的。即使他不想留在我身边,那也没关系,他去哪里都可以,就是不要是这里,不要再把他当成一件『东西』来看待…”
“你为了一个不见得会属于你的人而入虎穴,不怕被吃得半点不剩吗?”
“我…很怕呀。”她实话实说。虽然一进来时恐惧感被丹尼斯消减不少,再加上白发老人态度随和,但是没得到一个答案,她心里还是浮动不安的。只是所有的躁动,全是为了黑络,没有半分是用来担心自己的境况。“可是我如果没有勇敢过一次,我以后一定会后悔、一定会痛恨自己的。”
没错,这个女娃儿不只嘴上是这样说的,她的心,更是坚定。
“呃…我可不可以问您一个问题?”骆千蝶觉得问出来可能会很失礼,但是不问又无法释怀。
“你不用说,我知道你想问什么。”他才在想,这小女娃究竟能藏多久这个困惑哩。“你想知道,为什么我会做人体基因的研究。”
读心术果然好方便,完全不用劳动嘴皮子。她点点螓首,等他回答。
“也许,我的确是心理变态。”又是两声呵笑。
“这种答案…好投机。”虽然她完全无法反驳这个简洁有力的回答。
欺负她学不会他那招读心术噢?有话就藏在心里,太卑鄙了。
读到她心里的嘟囔,白发老人好笑地摇头“因为我替自己说再多辩解的话都没有用,难脱『心理变态』这四个字,所以我就省略说了。别在心里骂我卑鄙,我听见了噢。”
骆千蝶暗吐舌,回了一个歉然的笑。“像您这样老是能听到别人的『真心话』,到底是好事还是坏事呀?虽然说没有人可以瞒过您,但这样赤裸裸的人性不是就被您听光光吗?”
“如果是你,你想要这种能力吗?”
骆千蝶偏头想了想“这跟问我要不要长生不老是一样的…会让人心动,但是仔细去思考,却觉得这是很恐怖的事。”
“噢?怎么说?”他几乎已经听到她的回答,却还是问…因为不想让她觉得在跟一个特殊的人说话,而能像寻常人那般闲谈。